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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熙醒来时,迎面是刺眼的朝阳,她缓缓直起身子,原来又是一场梦,梦里她和长舟哥哥一起坐船,去了传说中南洋的仙岛,岛上有飘来飘去的仙人,有王母娘娘种在西海畔蟠桃树林,听说吃一颗可以多活一百年,长舟哥哥摘了许多许多蟠桃,说吃这么多,一定可以长命百岁了。后来他们被看守仙桃树的天兵天将发现了,被追着跑……一直跑……
可能是跑累了,她的梦醒了。
没有西海,没有桃林,也没有长舟哥哥。她还在东宫的屋顶,身边不知多少个酒坛。她不知今日几何,自己醉了几天。
大哥的尸身是不是已经送去皇陵下葬了,丰阁主和聂谷主都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也该离开皇城了。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或许比开始时还糟糕,曾经还有倾城解药的希望,如今连希望也没有了。
她为了这个希望,执着的登上亭云阁,把身娇体弱的丰阁主硬扯进江湖的腥风血雨之中,到头来,她还是没有心情,实现她的承诺,带丰沉逛遍皇城。
醉生梦死,比秋水剑诀还要难。
她该查清楚谁换了她的解药,她还有深仇大恨,要和孟来空和魏慎行去了结。
叶熙握起秋水剑,跳下屋顶,东宫寂静到连个人影都没有,侍卫早就撤走,暗鹰卫也不需要保护这里。
回到皇城,她被诸多事情赶着走,还没来得及去后宫探望母后一趟。王兄过世,母后才是最难过的。
朝着后宫处走,因她手握秋水剑,人人都认识她是七公主,因而无人拦她。东宫和后宫皆在内城,中间隔着正宫大殿,需要绕道。叶熙从侧边经过大殿,巍峨清冷的红墙砖,瓦隔着她的视线。想这个时辰,百官当林立殿上,向帝王奏议朝事。
可她越走越感到不对劲。
内城的侍卫多了不少,似被调换过。且走路时脚步身前,经过她时呼吸缓急,都不是普通的宫卫御林,而是内功不俗的江湖高手。
她轻轻侧身,余光望向箭楼和钟楼高处,竟像是有人影晃动。
叶熙握紧剑身,放缓脚步,一边静心观察,皇宫的高处,几乎都有江湖人的埋伏。
是宫中大殿有什么事要发生?
能调动如此多江湖人,冒充御林卫,埋伏在宫中,除了武林盟主孟来空,江湖里无人有这个威望和能力。叶熙不用多想,定是父皇和孟来空联手,对付的人也只能是一个,就是那个害阻碍她找解药,害了长舟哥哥的魏慎行。
叶熙真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酒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因为她喝酒误事,浑浑噩噩半睡不醒几天,竟然差点错过了父皇谋划对付孟来空的动作。
王兄的死,魏慎行虽不是主谋,却是默许世家和二皇子对王兄动手,助纣为虐的帮凶。害长舟哥哥的这笔账,当年他带暗鹰追杀长舟哥哥,若非是他在箭上涂了毒,以周榭泉的箭术,最多是养几十天半个月就好的小伤,定不会让长舟哥哥中毒昏迷,险些送命。还有他带暗鹰攻打亭云阁,杀伤无数,差点毁了亭云阁的基业,她作为朋友,也要替丰阁主和亭云阁要了他的性命。
魏慎行武功高强,深不可测,她与之对敌,全然不是对手,还有那秋水剑也刺不穿的软金甲护身,据丰阁主说的,像是刀枪不入之体。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可以暂时和孟来空合作,一起杀了魏慎行。
她正要沿墙而上,又想自己在宫中,飞檐蹈壁反而会麻烦,不如依她公主身份,大摇大摆的走正门。
叶熙拿着令牌,疾步返回。
大殿侍卫见她秋水剑,有些犹豫,却无人敢拦她,也知叶熙是秋水剑诀的传人,拦也拦不住。
叶熙走过大殿宫门,父皇正坐在大殿之上,面见群臣。朝堂一如既往,未曾发生刀剑相向。她看见一个侍卫悄然离去,匆匆去往内宫处,大抵是去和孟来空报信,自己这个不在他们计划中的公主突然闯了进来。
大理石砖铺成的长路,通往大殿,之上有还一百八十阶。叶熙走大路空旷正中,太过显眼,便想先到大殿侧边,寻个恰当的时候施展轻功,飞越过去。忽然身后一手过身,欲要击打她的后颈,她躬身闪避,轻巧躲过,手上的剑带着剑鞘横扫过两招。
来者黑衣人没有躲,见招拆招,迅速拆解,不落下风。
叶熙一愣,这个身手再熟悉不过,蒙面人是周榭泉?可周榭泉该在大殿上,暗鹰卫副使每日都跟随朝臣一起上朝,这是宁安帝定下的规矩。
周榭泉知叶熙认出他,同时收了动作。他拉住叶熙的手腕,唇语道,“先跟我走。”
叶熙不动,凭什么只有她置身事外,她武功比这些江湖人可强多了。她只会是助力,不可能拖后腿。
“先躲到隐蔽之处,”周榭泉唇语,“切勿莽撞专行,坏了我们的谋划。”
叶熙松了力气,周榭泉立刻带人躲到了墙角树底,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叶熙扭头,“你们要对付魏慎行,对不对?为何不叫醒我?”
“我们没有把握能赢,”周榭泉望向大殿,“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找到一定可以成功的方法。论武功,若武林盟所有高手一起上,魏慎行绝对敌不过,但是,他还有软金甲,你在亭云阁,也见识过软金甲的厉害。不让你参与,是为了保护你。阿熙,我们在赌命。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我们自己。”
“所以,从始至终,你们都没把我算在里面吗?”叶熙好笑,“我是父皇的义女,是大周的公主,是秋水剑的传人,是落叶山庄的庄主。在朝堂,我食君恩受百姓供养,在江湖,我求侠肝义胆来者无惧。我有我必须做到的事,也有我想做到的事,他孟来空,你周榭泉,包括父皇,母后,哪怕是死去的王兄,都没有借保护之名,对我所求之道做决定的资格。”
“师父让我来拦下你,可我知道劝不住你。从小到大,只要是你想做的事,除了长舟殿下,又有谁能拦得住?”周榭泉看着叶熙长大,怎能不了解她的脾性,“我手头正有个任务,非常重要,绝不容许失手。可我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做,一直没想好把这任务托付给谁,阿熙,你可愿去做?”
“和杀魏慎行有关吗?”叶熙才不想被指挥到城外跑腿打杂。
“有那么一点儿关系,”周榭泉拍拍叶熙的肩,“你跟我来,这个任务,关乎我们的成败,阿熙定然非常愿意去做的。”
……
今日朝堂,宁安帝比往常更加有耐性,无论朝臣的奏报多么滥竽充数,也一个都没打断过,等到争论自行结束,朝堂陷入漫长的安静,他才迟迟发话,“诸位爱卿,可还有奏?”
“臣有奏,”温御史又屡败屡战的站出来,这些年他都养成了习惯,就是每日上朝时,都把裁撤暗鹰卫的事重复一遍。
“温爱卿不必奏了,”宁安帝摆摆手,眉宇之间却一扫方才的敷衍之色,挂上了几分冷漠,把早就写好御批的圣旨,让太监拿出去宣,“你所奏之事,朕准了。”
已经准备退朝的重臣,哗然色变。
难怪今天早朝,暗鹰指挥副使周大人称病躲了,多半是知道帝王裁撤暗鹰卫的决定。周榭泉是帝王心腹,但凡知道点儿安王府过去的,都知道周榭泉的背后,站着武林盟和宁安帝的结义三弟孟来空。
温御史呆住了,他完全没有料到宁安帝竟然会准他的上奏,旁边同僚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立刻跪下,“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群臣激动,“陛下英明!”
宁安帝并非朝令夕改的昏君,半个朝堂的臣子,都知暗鹰卫裁撤已成定局,恐怕周副使此时,已经把暗鹰卫收拾妥协,就等这张圣旨把人遣散了。
剩下的,就是暗鹰卫正使魏大人的反应了。
魏慎行大步走出,双膝跪地叩首,“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不可能,”宁安帝扫过跪倒在地的群臣,半分眼神都不留给魏慎行,“朕念及你是先皇重臣,辅佐父皇有功,这些年在朕手下,领导暗鹰,也算有所作为,今日罢黜你暗鹰指挥使一职,加封二品武侯爵位,世袭罔替,永享荣华。”
爵位世袭,还是正二品,大周开国至今历代暗鹰卫指挥使,从没有人得过如此善终。魏慎行虽是孤儿,也没有成亲也没有子嗣,却可以收个徒弟做义子,立为世子,为他养老,也算给魏家续了香火。
百官再叩首,感宁安帝仁德。想以魏慎行的贫寒出身,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债,还能封侯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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