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芙梳妆整齐,她深吸一口气,敲响隔壁的房门。
“进来。”
月祈坐在书案前翻看着古书,萧若芙飞快扫了一眼后坐在他对面:“听小荷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了吗?”
萧若芙摇头,嘴上却说:“可以。”
月祈轻笑,他将一旁的糕点推到萧若芙面前:“尝尝?”
萧若芙大眼眨巴眨巴,看着摆放精美色香俱全的糕点不为所动。
“放心。”月祈捏起一块糕点优雅咬了一口:“我可没下老鼠药。”
萧若芙:“……”
“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尝尝吧。”
萧若芙馋了许久,她咬了一大口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桂花糕?”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之后再告诉你。”
萧若芙小声嘀咕:“葫芦里卖什么药…”
月祈为她斟了一杯热茶,透过袅袅热气与她对望:“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繁星点点,交辉闪烁。
萧若芙望向站在围栏边的那道人影,将夜风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磨蹭着不敢过去。
她实在没想到月祈竟带着她爬到了天外楼的楼顶,这可足足有十层楼高,萧若芙只是轻瞄一眼,就已经双腿发软。
“我牵着你。”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眼前,萧若芙犹豫了半晌,抬手捏住了那白雪般的衣角。
“芙儿胆子何时变得这般小了?”
“我…我从未说过自己胆大…”
萧若芙紧随月祈的步伐,许是因为恐高,她一时半会也没注意到月祈对她的称呼转变得如此自然,等到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再兢兢业业观察天象了,好像刚刚的亲昵模样是她自己听差了。
“你看。”月祈指着天边那颗不断闪烁的紫星:“知道它叫什么吗?”
萧若芙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紫星正对着她一闪一闪,好像与她热情地打招呼,想到从前某个夜晚有人带她爬上房顶看星星,结果两人下来时纷纷摔了个屁股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月祈疑惑看向她,萧若芙掩笑解释:“有人曾经带我去屋顶上看星星,那晚夜色中也有这颗闪烁的紫星。”
“他说这颗星星叫重逢,相传只要一起见到重逢之星闪烁的恋人,无论经历什么,都会再次相逢,相守一生。”
说到此处,萧若芙有些怅然,她松开了月祈的衣袖,望着那颗重逢之星,这百尺危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对。”萧若芙坦然面对追问的月祈:“他是我此生中最爱的人,哪怕他不在我身边,我依然会念着他、守着他。”
“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来天外楼这么多天做的那么多可恶的事就是为了让你讨厌我,好将我赶出去,我不想当什么圣女,我也不稀罕这个圣女!”
此话一出,萧若芙有些后悔,因为她担心月祈一怒一下将自己所作所为报给庆和帝,连累萧家,于是她又飞快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我一人所为,与萧家无关,国师大人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就好!”
面对她突然爆发的情绪,月祈一直抬头望着那颗紫星,没头没尾问了一句:“你相信吗?”
萧若芙不解:“什么?”
“我说…”
月祈侧身垂眸看向眼眶泛红的萧若芙,再次问道:“你相信重逢之星会带来重逢吗?”
萧若芙一噎,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了好久,久到月祈以为萧若芙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了,下一秒,一道夹在簌簌夜风的呢喃传进他的耳朵:
“我信。”
“如果活着无法相见,那我也信死后终会重逢。”
萧若芙盈盈一拜正欲转身离去,谁曾想脚底不知怎得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后倒去,眼看着后脑勺就要着地,有人闪过来捞住了她。
惊恐之中,萧若芙下意识伸手拽住某个东西。
“没事了。”
月祈扶起她柔声安慰,萧若芙这才睁开紧闭的双眼,她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萧若芙连忙后退几步向月祈道歉:“对不起,方才是我失态了…”
话说到半截,萧若芙突然顿住,一顺间没了声音。她错愕看向月祈的肩头,方才拉扯中他的衣领散开,隐约露出浅浅的胎记。
萧若芙神经骤然紧绷,她冲过去扯开月祈的衣领,他的整个肩头暴露在外面,上面那枚月牙胎记清晰可见。
右肩…月牙胎记…
萧若芙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未语泪先流,她不可置信看向月祈,眼底的悲伤就要溢出来:“你…你和他…三哥哥…”
萧若芙双肩颤抖着,哭得梨花带雨,语不成句。
月祈神色复杂,他承认方才是故意让萧若芙看见自己的胎记,他想将实话早些告诉她。
他张了张嘴,缓声道:“芙儿,是我。”
萧若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她停下抽泣,一巴掌甩在月祈的脸上:“骗子!”
“我是骗子我是骗子,芙儿你听三哥说…”
忽略掉脸上火辣辣刺痛,月祈欲揽萧若芙入怀,萧若芙挣扎无果,攥着拳头砸向他。
怀中拳头如乱雨,月祈任凭她踢打,只要她肯听他一句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萧若芙已经累到喘气,月祈趁机抱紧她,将自己的“恶行”一五一十道出。
他是前国师月荣的独子,父母取名祈,祈愿他平安顺遂长大。可事不遂人愿,相冯偶然撞见他娘亲后歪了心思,娘亲不从并且狠狠怒骂了相冯。
相冯那时候还不是司空,之前多次升官机会都被月荣以“皇位未稳,不宜过多拔擢”斩断,相冯自此对月荣一家恨之入骨。
先帝对月荣很是倚重,相冯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直到不怎么痴迷风水占卜的庆和帝登位。
相冯直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先是让人燃放烟火以致东方星云煞红,后又买通云游僧人入宫进谗言,更是事先准备好所谓巫蛊之术陷害嫁祸月荣。
庆和帝那时候心软,只秘密赐死了月荣一人,将他的妻子赶出长安。
离开长安的路上,相冯早早派人拦住了他们母子的去路,想要带回相府肆意折磨。
月祈的母亲假意投诚,用发簪抵住相冯的脖子为月祈换了生路,相冯大怒,下令一箭射杀。
月祈是踩着母亲的尸身活下来的,小小的他流着眼泪拼了命往前跑,直到双脚磨出血泡,筋疲力尽。
他倒在郊外,被外出游历返家的萧祎捡回了家。
就这样,月祈成了萧家的三郎萧星辞。
除了晚几年出生的萧若芙,萧家其余人都知道萧星辞的真实身份。如果是刚开始是因为共同的敌人让他们走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日日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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