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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生而为妖(三)

迟鲤仔细瞧了瞧手中小巧精致的陶像,一笔一划皆清晰可见,即便是衣衫上的皱褶,也被刻得栩栩如生。

迟鲤摩挲着陶像边缘:“料想刻它之人,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用了真情。”

“可我找到它时,却是深埋在后殿房中的花盆土中,着实不像是想让外人发觉的模样。”

看着这灵巧的陶像,迟鲤脑海中逐渐泛出殷先生的模样,不过殷先生年纪不小,看着也并非是那种会安定的坐在桌前,一笔一划伏案刻画的仔细性格。

“除非……这刻像者另有其人。”

院中天井内尚且明亮,迟鲤便走上前去,将那陶像凑在透过雨幕的光中,目光随着刻痕而走,如同亲身篆刻一般。

忽然间,迟鲤手下一顿,她将陶像的底面现在明处,指尖下,一个隐隐约约的“聂”字,浮现在眼前。

“白煜,按京中规矩,这殷府上上下下皆姓殷,若有一人不是……想必并非是族中之人。”

陶像在迟鲤掌中明媚的笑着,虽未上色,但眉间却染了一点红,好似只有这般笑容,才配得上这百花村的百花之名。

“能保有异姓入殷府者……也就只有那落水而亡的殷夫人了。”

迟鲤指尖停在陶像身后的狐尾处,顿时思绪大亮——

身后不免生出一阵凉意,陶像被迟鲤攥的温热:“如此一来,那殷夫人便姓聂……这陶像除了她,我想不到还会是何人。”

杀妖,陶像,聂夫人……

殷府内种种怪异的现象令迟鲤不禁觉得胆寒,天色渐昏暗,天井下的落雨顿时裹着风向二人扑去,而这风并无半点爽意,尽是通透彻骨的凉气。

迟鲤的双唇不可控的发起抖来,精神虽紧绷,但她依旧不愿做出最坏的设想——方才尚且胆小和蔼,声名远扬的殷先生,莫非他的双手真的鲜血淋漓。

“迟鲤……迟鲤!”

见她仍喘息得紧,叫而不应,白煜索性掰开了迟鲤的双手,拽出了那只陶像,又脱了自己的外袍,轻搭在迟鲤发颤的肩头。

直至外袍的垂坠感压得肩头一紧,迟鲤方才缓过神来,可即便目光暂被释放,但眉头依旧紧皱。

“白煜,我们务必要找到殷先生!”

虽然雨中万物气息混杂,但白煜尚且感知得到,殷先生并未走远。与此同时,另一阵奇异的气息,好似花卉暗香,隐隐约约,却不知从何处而来。

“不要太紧张了,陶像我先收着。”白煜微微俯下身来,轻叹口气,“殷先生再表里不一,也是一介凡人,有我在,你且安下心,我们再去后院找找可有什么蛛丝马迹。”

迟鲤点头应下,可刚迈出一步,却又转过身,解下了肩头的外袍,踮起脚尖,又披在了白煜身上。

“别再脱外袍了,像小孩一样,也不怕着凉了……殷先生杀妖不知真假,小心为上。”

看着肩头被还回来的外袍,白煜抿了抿嘴,神色顿时暗淡了下来。

“怎么,愣神了?”

“没什么……”

迟鲤宽慰一笑,转身向后殿走去。

外袍上尚且留着余温,白煜身上虽暖了,但心中总觉得莫名空落落的——是她的情绪调整过来,让他觉得自己不被需要吗,并不是,他反倒因此而宽心。

是那句“像小孩一样”,白煜怔在原地,反应了过来。

若算上年纪,他必定是比她大不知道多少年岁,但又好似并非在此,化作人身与她相处的日子中,他也并未在乎年岁的差距。

在宫中做她义弟,出了宫,依旧被她当做孩子看待。

白煜照单全收,却总觉得心中的花田被撒了种子,园丁悉心栽培,却从不开花结果的失落感。

或许等的时日长了,花就会开。

无端的思虑一旦生了根,不管何时,一旦起心动念触碰到它,都会如雨后竹节般疾速生长,强抑不得——无人为白煜去解答这疑虑,他便索性甩甩脑袋,将这不尽意抛在脑后。

他怕自己等不得花开,花田便失了生机。那保持原状,切莫日日期盼,或许就是业债因果最好的安排。

殷府虽不大,但并不聚气,殷先生与小厮逃出府后,迟鲤环顾府内,果真空无一人,唯有祠堂的线香尽头亮着点点星火,却也聊胜于无。

祠堂幽深无声,迟鲤缓步而入,却发觉香只对岸所点亮的,并非仅有那一座牌位,迟鲤深吸一口气,抬头发现,黑暗中所隐匿着的,是满墙的牌位。

“张氏,王家三代……”

迟鲤默默读出这牌位上的人名,却发觉殷家所占的数量竟远远小于那满墙的陌生姓名。

迟鲤微微颔首,怕扰了祠堂清净,便出了祠堂门,招呼白煜前来。

数声招呼未有人回应,迟鲤的心中又不免被揪紧,快步越过数道门,迟鲤忽然眼前一片开阔——

是殷府的后院,一片夜来香花海,而白煜正攥着那只陶像,背身而立,静默花海之中。

“此处有异,不要过来。”

白煜的声音低沉,迟鲤也只好站在原地,看着白煜一步步自花海中退出,逐步回到她的身边。

迟鲤心中不免疑虑,眼前的花海烂漫异常,好似此刻便是真正来到了百花村所在之处。

不过这花海仅殷府有,而殷先生看起来也并非会细致爱花之人——倘若真是殷先生悉心培养,那细腻如他,又怎会有杀妖之举?

天色如泼墨般暗沉下来,渐渐地目光也模糊起来,眼前的花海也只有阵阵香气宣誓着它的存在。

迟鲤拽了拽白煜的衣角,悄声道:“白煜,这雨仍未停,若今夜再不见殷先生,我们便再回城中。”

只不过白煜尚未回应,忽然间花丛中竟传来异动,连风带雨靠近他二人的,是一抹利刃的闪闪银光。

利刃直冲白煜而来,利落果决,好似一早便下定了决心,刃尖划破雨丝愈逼愈近,而持刃者却一言不发,只一味地想要眼前人付出代价。

迟鲤被白煜推至身后,当即在花园的影壁上撞得生疼,白煜眸底泛起暗光——

要用妖力时,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本领,此刻眼前的漆黑一片在他眼中却尽览无余。

不过刃尖仍是快,在白煜脸侧暗暗留下了一道不小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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