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三日后终于迎来了清朗的天气,梅清雪与明笙之和离的消息也传遍了京城,这夫妻和离在当朝可算头一遭,和离的还是昔日恩爱的夫妻,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梅清雪不在意外界的目光和想法,专心做自己的事。
因有求崔家,恐崔家不喜,梅清雪特意写了一份拜贴,好在老先生并不介意,崔夫人得知消息,还托解自熙送信给梅清雪,让她尽管来,崔府欢迎她。
梅清雪安心,偌大的京城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不了她和离一事。
梅清雪携梅舒去拜访崔老先生,梅敏本来想去,顾念有要事在身,梅清雪拒绝了梅敏的请求。
步入崔府,崔夫人迎上来,打量梅清雪神色,温婉松弛,不见半分愁苦,她便知和离定是梅清雪提的。
崔夫人笑道:“现在应当要叫你梅夫人了,恭喜啊,你真是闷声干大事。”
梅清雪柔笑:“崔夫人见笑了。”
崔夫人:“你若不嫌弃的话,以后你我不如姐妹相称,都挺熟了,你又比我小,我叫你一声妹妹刚刚好。”
梅清雪莞尔:“好,姐姐。”
“好妹妹,走,我带你们去找公爹。”
崔夫人热情地带领梅清雪与梅舒进院子,彼时解自熙正在晒草药,神态略有轻怠冷淡,不知在想什么。
耳朵捕捉到动静,解自熙抬眸,瞥见梅清雪来了,他散漫的眼里焕发出亮芒,迅速放下草药踱步而至:“夫人,老爷子就在屋里。”
梅清雪颔首,崔夫人道:“那我走了,等会出来,去我屋里坐坐。”
梅清雪:“好。”
解自熙带梅清雪和明舒进屋,随后便退下。
梅清雪说明来意:“老先生叨扰了,这位是我的儿子梅舒,我想请老先生给舒哥儿瞧瞧。”
“舒哥儿经常胸口发闷,失眠做噩梦,情绪紧张恐惧,以至于引发后背伤口疼,我担心舒哥儿是有了心病。”
梅舒端端正正行礼:“见过老先生。”
崔老先生端量梅舒,长得好,气质温润亲和,就是眉眼略显阴郁。崔老先生摸摸胡须,招手:“坐,老夫先给你把把脉。”
梅舒坐下,崔老先生给他把脉,挑眉道:“令郎脉象沉细,肝气郁结,虚火旺盛,气血不畅,是以有那些症状也正常,令郎不止是有心病,身体也有恙。”
梅清雪紧张道:“崔老先生,那要怎么办?这病严不严重?”
崔老先生自信道:“幸好你提早带回来了,症状尚且不是非常眼中,治当然能治,但不是靠吃药就能治好。”
崔老先生提笔写方子:“我先给他开幅方子,要想缓解病症,除了吃药,小伙子可以学学寺庙里的和尚抛却杂念冥想呼吸,多去外面走动走动,呼吸清新空气,吹吹风什么的,舒缓心情,同时饮食亦要注意,忌食荤腥油腻,还有那些甜的东西,对了酒也不能喝,保证好的睡眠,若是睡不着,就点安神香,不过小伙子若是照我说得去做,保管你睡得香。”
梅舒:“多谢老先生,晚辈都记住了。”
梅清雪道:“老先生,可否麻烦您写一张饮食清单?我怕出错。”
崔老先生:“行,没问题。”
崔老先生写了方子,又麻利地写了清单,梅清雪接过两张方子,心里的石头好歹是降了不少,幸好还能治。
“好了,接下来看看你的伤。”
梅舒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崔老先生催促:“愣着作甚?不是后背有伤吗?赶紧给我脱了,少磨磨唧唧,老夫时间宝贵。”
梅舒:“母亲,你先出去吧。”
崔老先生挑挑眉,梅清雪道:“那我先出去了,就拜托老先生了。”
崔老先生点点头,梅清雪走后,梅舒便解开腰带脱下衣裳,对着光露出自己满是鞭痕的背脊,后背没一块好肉,仿佛像是有无数的镰刀一寸寸割开了梅舒青涩的身躯,惨不忍睹。
饶是崔老先生,在目及这等画面,也不由皱眉,这些伤痕显然是用藤条和鞭子抽过的,有的旧伤起码有好几年了。
另一面,屏风外的梅清雪没忍不住,偷偷往里面瞧,正好望见了梅舒触目惊心的后背,那一刻,梅清雪眼眶发热,她忍不住捂住嘴巴,心中愧疚如澎湃的洪水涌来。
梅清雪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夫人,您怎么了?”见梅清雪低头出来,神色有些不对劲,解自熙忙不迭上前关切。
梅清雪下意识道:“我没事。”声线哽咽。
她哭了。
解自熙蹙眉,他没有追问,压住焦躁,冷静下来轻声道:“夫人,先到这面石桌上坐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梅清雪肩膀颤抖,解自熙想了想:“夫人,得罪了。”
言闭,解自熙捉住梅清雪的手腕,拉着她坐在石凳上,梅清雪一句话也不会说,无声落泪。
梅清雪向来情绪内敛,今儿情绪崩溃定是被什么刺激——梅舒。
解自熙猜测梅清雪或许是瞧见梅舒的伤,还是让她看到了,难怪这么伤心。
解自熙深吸一口气,勉强抑制住心中的燥火和戾气,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将明笙之大卸八块,剁碎喂猪。
解自熙缓缓道:“夫人,外面除了我再无旁人,你便当我不存在,莫要压抑,何不痛痛快快哭出来,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些。”
梅清雪似乎没听到解自熙的话,可过了片刻,解自熙便听到她不再压抑的抽泣声,哭声哀哀戚戚,莺莺燕燕。
解自熙脖颈青筋鼓动,强行忍住住拥人入怀的疯狂冲动,克制而贴心地递上一块深色的巾帕,长指略颤。
“夫人,您擦擦眼泪,当心弄脏了衣袖。”
梅清雪默默拿过巾帕,低头擦拭泪水,一张巾帕深一片浅一片,沾满泪水。
哭了一阵,梅清雪有些失力,解自熙立刻靠近,献上自己的肩膀,梅清雪下意识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攥着帕子,一手揪住解自熙的衣料。
解自熙动都不敢动,如一副冰雕木然而坐,生怕惊扰梅清雪。
太阳悬空,解自熙身体被阳光照得暖暖的,心也控制不住鼓噪。
他既心疼梅清雪,又无法抑制那雀跃悸动的心房,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让解自熙锁住眉弓。
他得承认,自己是个卑劣无耻的家伙。
他不想梅清雪伤心愧疚,可他又庆幸梅清雪看到梅舒的伤,这样他才有机会接近安慰梅清雪,拉近两人距离。
许久,梅清雪终于止了哭声,慢吞吞抬头,眼圈周围湿润通红,微微发肿,眼底更是爬上血丝。
梅清雪没料到一抬头就和解自熙对上视线,这才反应过来她适才在人家肩膀上哭,还把人家肩膀都弄湿了,完全失态。
她的鼻端甚至还残留人家衣裳上沾染的草药味。
思及此,梅清雪有些许窘迫,眼神闪躲,沙哑道:“多谢。”
“......对不住,让解小公子看笑话了。”
解自熙斟酌言辞,小心翼翼道:“不会,夫人只是真情流露,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梅清雪微怔,撩起眼皮看向解自熙,只见他的脸庞上只有理解和关心。
“夫人莫要愧疚,这不是您的错,舒兄定然也不希望你愧疚,事情已经过去,还望夫人早些走出来,休要介怀于心。”解自熙宽慰道。
梅清雪无奈:“我知道,只是看到舒哥儿的伤,我忍不住。”
“有老爷子在,舒兄的伤病不成问题。”
“老先生医术高超,有他医治舒哥儿,我也放心,解小公子,多谢你帮我搭桥。”
解自熙:“无妨,小事而已,夫人日后若有难处,尽管告诉我,我定会帮忙,对了夫人,老爷子看过舒兄的病怎么说?”
梅清雪一一复述,解自熙思量道:“我最近正好无事,可以带着舒兄出去走走,舒兄不是喜好作画吗?实不相瞒夫人,我正好也有此爱好,眼下正是春日,正好随舒兄外出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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