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府,梅清雪心中空洞,形同槁木,望着院里翠绿的梅树发呆,青萝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只麻雀飞来,停在屋檐上叫唤,眨眼的功夫,红梅树里响起另一个鸟鸣声,像是在回应那只在屋檐上的雀儿。
鸟声莺莺,煞是悦耳。
梅清雪循声望去,便见梅树里飞出来一只麻雀,它在半空飞旋,扑扇翅膀,紧接着屋檐上的雀儿也飞起来,两只麻雀一起飞离院子,朝一望无际的天空而去。
青萝追随鸟儿的影子,察觉到什么,诧异道:“夫人,您看,这株红梅树似乎又长了些,枝桠都伸到围墙外了。”
梅清雪看过去,微惊道:“原以为它不会生长了,是我疏忽了,一直忙着府里的事,倒是忘记照料你了。”
这株红梅树是梅清雪亲自种下,它还在长大,开花结果,枯萎凋谢,周而复始,而她渐渐衰败,没有再开花的可能。
梅树唯一与她相似的点在于要一辈子困在这明府,不能像拥有翅膀的鸟雀一般自由自由,随时随地飞出高墙樊笼。
日子还长,知道丈夫的私生子又如何?她何必在此顾影自怜呢?
梅清雪收拾好心情,莫名有些后悔嫁给明笙之了,可想到自己一双儿女,这点子后悔的情绪渐渐消弭,人生有失有得才是常情。
何况这世间没有后悔药,爱错了就爱错了,至少她问心无愧,那些伤痛已是过去,是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来,她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过好当下才是关键。
午后,明敏踏青回府,过来找梅清雪。
梅清雪讶异:“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明敏看着梅清雪,脑海中浮现解自熙说过的话,是啊,既然父亲给母亲带来了深重的伤害,那只要离开父亲,母亲就不会再难过了。
脑子一冲动,明敏就道:“母亲,既然父亲背叛了您,您不如就和父亲和离,这样您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一语兴起千层浪,梅清雪惊愕不已。
明敏道:“母亲,我说真的。”
目及明敏认真的样子,梅清雪低吁一口气,轻声道:“敏姐儿,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有谁!我就是这么想的!”即便没有解自熙提醒,明敏也迟早会产生这个念头。
梅清雪无奈:“敏姐儿,和离哪有那么简单?大齐不兴和离一事,我若和离,恐遭人非议,你们也会受我连累。”
“我才不在意旁人看法,兄长亦然,大齐不兴和离一事又如何?那母亲来开个头不好吗?我会支持您。”明敏眼神坚定,谈吐间散发出一种毫无畏惧的锐气。
梅清雪沉默,须臾道:“暂且不说旁的,我若与你父亲和离,你和舒哥儿该怎么办?你父亲是礼部侍郎,你也知你外祖父家出事了,是以我和离后就只是个民妇,你们兄妹二人定是要留在明府,我走了,谁来照顾你们?”
“母亲,我才不要留在这个恶心的地方,我要和你走,兄长肯定也是这个想法!”
梅清雪冷静:“我无权无势,跟了我你们兄妹只会吃苦,再不是风风光光的侍郎子女,就算你们想跟我,你父亲怕是也不会轻易同意。”
看着一心为他们考虑的梅清雪,明敏心头又酸又怒:“母亲!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您不必再时时刻刻顾虑我担忧我,就算不是侍郎子女又如何?我只想当您的女儿,我从来不在意那些身份!”
说到这里,明敏眼眶发热,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哽咽道:
“母亲,您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我真的很庆幸能当您的孩子,您希望我过得好,我亦希望您过得幸福快乐,但您现在就是不快乐,你不好我心里也难受,这些年您为了父亲、为了我和兄长、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您不必再无私付出了,我和兄长都长大了,父亲背叛了您,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父亲了,所以您现在要考虑得只有您自己!”
梅清雪被明敏说得哑然怔愣,精神受到极大的冲击,有种灰蒙蒙的世界乍然出现一抹天光的感受。
这种感受奇怪而强烈。
“母亲,求求您自私一点好不好?您是我的母亲,您更是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女人,您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您,就算您仍不想为了自己,那就为了我好不好?我......不想再看您强撑欢笑冷静的样子了。”
明敏捂住胸口祈求道,面色希冀而诚恳,眼里满满的难过与心疼,湿润的清泪从她眼中滴下,滑过脸颊,没入脖颈中。
半晌沉默。
梅清雪秋水一般的眼眸里突然闪出了晶莹的亮光,心房又疼又暖。
这一刻,梅清雪竭力筑起的铜墙铁壁有了裂纹。
明敏抽噎着抱住了梅清雪:“母亲,我小的时候经常听青萝嬷嬷说您的事,年轻时候的您明艳温婉,勇敢自信,因喜欢父亲,便不顾所有嫁给父亲,当时的您是为了自己,而今您为何不能义无反顾和离呢?”
“父亲背叛了您,不珍惜您,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好留恋的,扔了不好么?”
梅清雪没说话,纵然心中的委屈和难受如江水般汹涌,她仍旧努力克制情绪,怕自己在明敏面前崩溃,但眼角脆弱的泪水根本控制不住往下淌。
铜墙铁壁被轻轻剥落。
母女二人相拥良久,真情流露,双方衣襟俱是一片潮湿,气氛沉静哀伤。
明敏勉强调整情绪,抽抽鼻子,涩声道:“母亲,您想好了吗?”
梅清雪看着明敏,拿帕子温柔地给明敏擦拭未干的泪水,心下欣慰又感动,淡笑道:“敏姐儿,你真的长大了。”
明敏瘪嘴道:“我本来就不是小孩了,只有母亲您还把我当小屁孩。”
梅清雪失笑:“嗯,在我面前你的确还是个孩子,而我都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在你面前哭了,简直丢死人。”
梅清雪委实有些难为情。
明敏宽慰道:“母亲,您放心我不会告诉旁人的,当然您也要对此事守口如瓶,我一点儿都不爱哭。”
“嗯。”
明敏直直望着梅清雪,固执道:“母亲,您还没给我答复。”
梅清雪抿唇,脑海里想起那越过围墙的梅枝,红梅树没有翅膀,注定一辈子要禁锢在樊笼之中,可它却没有因此气馁,而是锲而不舍生长,终于探出头,看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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