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节目组还是做了一回人,在公馆里请嘉宾们吃了一次真正的大餐。
这期录制终于圆满结束,所有人都坐船回到对岸酒店里休息时,已经是晚上快十一点。
节目组为了方便,将所有嘉宾的房间都定在了同一层,电梯门一开,一群人鱼贯涌出。
在岛上时有太多人在场,还有收音设备,不方便私下讲悄悄话。
李子晋憋了一肚子内容,在酒店大堂里就不断冲他使眼色,一等到了楼层,直接从后边推着他往前走:“快快快,进你屋去说。”
“干嘛啊?”方柏嘉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这么急,被他催着拿房卡刷开房门。
远处。
汤昼恒礼貌地手按着开门的按钮,一直等到其他人都走了,自己才最后一个迈出电梯。
一抬眼,看见方柏嘉和那个alpha推推搡搡地进了同一间房。
*
门一关上,李子晋立刻就向方柏嘉抱怨:“你老公也太凶了吧?!平时看起来挺有礼貌的,玩起游戏来那么野蛮,我人都要被撞飞了。”
“你看我这儿,都有淤青了。”李子晋撩起衣服向他展示,“你没发现吗,每次我过来帮你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冲过来把我们拆散,他太坏了!”
方柏嘉敷衍地扫他几眼:“差不多得了,谁让你平时不锻炼的。他一星期去六次健身房,你能比?人家轻轻一掀你就飞起来了……”
李子晋眼神幽幽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对叛徒的恨其不争:“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眼里没有对朋友受伤的慰问,只有对你老公身材和体能的吹嘘!!!”
说到这儿,忽然又换了副表情,意味深长道:“看你俩打情骂俏那个劲儿,看来你俩最近关系不错嘛,说吧,你和他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方柏嘉正拧开酒店房间里的矿泉水瓶喝水,听到“打情骂俏”这个词,差点没喷出来:“……你别瞎用词汇,什么打情骂俏?”
他心里一惊,用手抹去从嘴角溢出来的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子晋不屑地从鼻子里呼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就你俩后面那表现,全场都看你跟他一对一了,在水里上演什么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怡姐都悄悄过来问我你们俩是不是关系挺不错。”
“……”
方柏嘉试图回想。
作为队伍里的青壮年Alpha,一到了比赛时刻,方柏嘉和汤昼恒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自己所在那方的主力,也首当其冲地成为了另一人的攻击和防备对象。
方柏嘉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刚刚碰到藏宝袋就被汤昼恒从后边拖着腰一块摔下水,又有多少次在半途就将汤昼恒拦截下来,抱着鱼死网破、我不舒服你也别想好过心情拖住对方,为其他队友争取机会。
他们彼此牵制着,这样一来二去,反而淡出了气垫上的主战场,时间大部分都耗在了阻碍对方行动上了。
方柏嘉忍不住反驳:“哪有,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就是正常比赛而已,我如果不去拦着点他,你们其他人还有出手的机会么。”
也说到后边声音越小,脸上不正常地热了热,却也开始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难道他没有在这之中夹杂着一点点故意要和汤昼恒制造更多肢体互动的私心,才总是故意给对方使绊么?
平常连彼此之间稍微靠近一些都会脸红心跳的人,到了水下,却可以肆无忌惮地以游戏的名义进行更直接的身体接触。腿缠着腿,手抓着手,从后边把他整个人抱住叫他动弹不得……
肌肤接触到的地方湿冷却也滚烫,不知道是因为游戏的激烈还是生理上面对喜欢的人时的反应更多。
那些原本并没有被注意到的细节,似乎也都在这时浮上水面。
他表现的真有那么明显吗?
“你还给我演?”对于方柏嘉的欲盖弥彰,李子晋冷笑一声,突然凑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现在倒是闻不到了。早上你身上的味道要怎么讲?”
方柏嘉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提起这个:“我说了啊,我和他在一起睡了一个晚上,能不沾上他的味道吗。你想多了吧。”
“啧啧啧,”李子晋伸出手指摇了摇,“你还是太不了解alpha。我敢说那绝对不是正常字面意义上在一起‘睡一晚’能染上的量,他绝对是有故意释放信息素!”
“?”方柏嘉说,“我就是alpha我有什么不了解的?”
这个人的描述未免也太不修边幅。
方柏嘉被他说得心跳都变快了,欲盖弥彰地又给自己灌了口水,听对方继续道:“你不了解的,是alpha的心机。”
李子晋深沉地说:“你都不知道,我当时一闻,感觉就像有人往我脸上打了一拳!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他在针对我。”
李子晋从白天思考到了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如果说早上的气味袭击还可以理解为是意外,那么加上他这一天在游戏里断断续续遭到汤昼恒的“痛击”后,李子晋已基本可以肯定,这根本就是汤昼恒对他的打击报复。
偏偏方柏嘉一遇上和那人有关的事就智商为零,说破嘴皮子都不管用。
他轻声嘟囔:“你有什么好让他针对的,又不认识。”
言语间,显然觉得李子晋是在无理取闹。
“因为我跟你关系好,咱俩经常勾肩搭背啊。”李子晋用看似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重量级的话,“他嫉妒我呗。”
“嫉——”方柏嘉愕然,还没把话说完,李子晋又开口了。
“而且你自己难道没感觉吗,他一来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第一天早上怡姐他们打趣你的时候你都插不上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羞了?你摸着良心说,你的状态正常么?”
“这也能看出来?”这下方柏嘉是真的震惊了,不自然地摸摸后脖颈。
李子晋翻了个白眼:“不是看,是用脑子推断。就你那个大小狗脾气,一个月前还公开嘲讽人家呢,一个月后忽然就甜甜蜜蜜和和美美了,要不是发生了什么,你能变成这样?”
“别告诉我是公司让你这么做的,你想发疯,公司管得了你?蒙得了别人瞒不过我。”
“去。”方柏嘉说不过他,干脆试图转换话题,“你昨天录节目的时候说我以前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在这儿审问起我来了。”
“说你的事怎么了?”李子晋不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
“说……”方柏嘉卡了卡壳,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
只得没好气地再把话题转回来:“你第六感这么准确,当初怎么没有发现我和你撞号了?”
李子晋:“……”
提到李子晋近几年的黑历史排行榜首,绝对非他曾经对方柏嘉有过好感莫属。
他天生就是A同,对同类有点雷达,在《时旅家》认识方柏嘉后,两人作为同龄又有相同话题的alpha,很快就熟悉起来,打成一团。关系尤其好的时候,双方录制完节目都分别飞去不同城市了,晚上还会一起连麦打游戏。
其实方柏嘉的所作所为倒没什么越界之处,然而李子晋第一印象先入为主,总觉得方柏嘉是上边那个,自然而然把对方的行为当做示好,后面得知方柏嘉只是把自己当朋友看,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有两三期节目都没怎么和方柏嘉互动。
事情的转机,是《时旅家》第一季的最后一期录制现场。
收官在即,大家都很放松,晚上一起吃饭喝了酒。
录制结束后嘉宾们都还没走,继续围在桌边聊天,方柏嘉去洗手间时忘了给手机上锁,被就坐在旁边的李子晋无意看到他屏幕里的微博小号。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对方的手机,李子晋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哪个追星梦男的账号。
很多明星开小号的目的都是为了视奸自己的粉圈和路人言论,方柏嘉的微博主页却一点相关痕迹都没有,反而关注了汤昼恒的一堆站哥站姐、大粉搬运号,连汤昼恒的超话都十级了。
首页刷一下,全是汤昼恒的各种最新美图。
点开看一下账号主页发过的微博,方柏嘉的发言更是重量级。
李子晋草草看了两三条,只有一个想法。
……这也太阴湿了吧。
然后就被上完洗手间回来的方柏嘉抓包了。
李子晋对此的反应是:“卧槽,你他妈汤昼恒梦A啊!”
就这样,李子晋成了现实生活里唯一知道方柏嘉喜欢汤昼恒的人。
而他面对方柏嘉时原本有些别扭和纠结的态度,也在知晓了这个秘密后飞快地自我调理好了。
好感对象变成姐妹固然悲伤,但有瓜吃更加令人兴奋。
更何况方柏嘉的暗恋对象居然还是对外一直传闻和他不合的同队队友。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普通地喜欢上一个人却被对方拒绝,多半会恼羞成怒。可一旦得知对方同样暗恋着另一个人而不得,李子晋瞬间就心理平衡了。
加上他对方柏嘉本也就是一时的色迷心窍,就像一个人在地铁上偶然碰见一个条件顶级的美人也会瞬间产生好感,要说什么真情实感的喜欢,倒也没有,此后还是照样正常地往来,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比之前更亲密了。
此刻听到方柏嘉的疑问,他一脸不堪回首的沉痛:“那些错误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好吗。”
李子晋没从方柏嘉这里套出太多话来,又被他反过来戳到痛处,一时间打探的欲望也淡了,但仍没打算走,拉着方柏嘉继续边打游戏边聊圈内的八卦。
方柏嘉本来想早睡,硬生生跟对方一起耗到了凌晨快五点,最后李子晋都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反倒清醒的要命,被李子晋的话勾起思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忆自己和汤昼恒认识的起点。
……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因为要在同一个团里出道,才在成团前的出道战里第一次知道彼此的存在。
但其实,两人的交集还要早在那之前一年多。
方柏嘉的亲生父母在他八岁大的时候就已经离婚,母亲放弃了他的抚养权,远走他乡。而父亲方旭尧则没过两年就找了下一任妻子,有了第二个儿子。
新一任妻子是名omega男性,明确和方旭尧说过不想和他前任的孩子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方柏嘉便被寄养在亲戚家。
方旭尧虽然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但就和很多家庭里的alpha一样,只负责赚钱,完全不管家里的事,每月定时将生活费派发给继父,继父再从中抠出一小部分,给方柏嘉借住的家庭。
那是高二的寒假。
继父突然跟方柏嘉说,让他别再浪费家里的钱上学,干脆出去打工得了,同时断了他的生活费跟学费。
方柏嘉就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出了这个家——又或者说,自从方旭尧组建了新家庭后,他就没在里面过。
亲戚拿不到钱,对方柏嘉下达了逐客令,让他第二天早上就带着东西走人。
当天晚上方柏嘉没有睡觉,坐在亲戚家书房里那张白天就会收起来的小折叠床上,脑子很乱地刷了快两个小时的手机。
他好像同时处在麻木与精神之间,一会儿清醒而焦虑地翻着软件上的各种兼职信息,想着以后该怎么办,接下来去哪,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一会儿又抽离地刷着娱乐社交媒体,好像生活的齿轮依然在平稳地转。
方柏嘉在汤昼恒的超话里看到,这个月末就是汤昼恒的生日,到时候粉丝们会在首都的公司楼下为他庆生。
首都……
手机射出的蓝光在黑暗中形成一道荧荧的光柱,方柏嘉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回过神,将界面切到买车票的APP。
他这个城市离首都很近,坐火车最便宜只要二十块。
对着车次列表来来回回看了有十多分钟,方柏嘉就做出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举动。
他下定决心,下单了一张时间最近的车票。
*
突然想去首都,并非出自什么缜密的计划,而更单纯像是压抑许久后的发泄。
不过方柏嘉也不是一点打算都没有。
因为家里断供而不得不未成年外出打工的例子屡见不鲜,学校老师根本无从去管。
不管后面究竟还能上学与否,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赚钱。
他这个年纪的人,出去找工作都只能干没技术含量的体力活。
既然到哪都是端盘子打扫卫生这一套,那就在哪儿也都行。
就当做去大城市见世面了。
长久以来紧绷的弦忽然断了,方柏嘉心中产生出想要挣脱束缚、希望能不顾一切地冲动一把的渴望。
他当晚就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提着一个24寸的箱子,赶上晚上最后一班地铁去了火车站,在那里睡了一晚,坐上了第二天清晨去往首都的车。
双脚刚刚落地,他没来得休息一下,就一边看着这边的网上招聘,一边在路边找起了工作。
头几个晚上没有地方住,方柏嘉不想多花钱,就近找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快餐店过夜,第二天再带着行李箱上路。
临近春节,各个地方客流量大,需要额外帮手的商铺很多。方柏嘉没多久就找到一个连锁餐饮店的兼职。过了几天,又应聘成为了一家清吧酒馆的服务员。
店里本来不包吃住,但老板看着他每天拎着行李箱进进出出,得知方柏嘉没有住处,允许他在找到固定住所前都睡在清吧的员工更衣室。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汤昼恒的生日。
他那会儿粉丝不多,顶多只是三四线小艺人,但粉丝还是在山川相缭的公司楼下给汤昼恒做了庆生的布置,附近的公交站台也换上了他的生日广告牌,方柏嘉在工作时间刷到了同担的现场返图。
清吧今天不营业,老板要在店里招待朋友,估计要一直待到凌晨。
方柏嘉觉得不方便,又太吵,和老板说自己晚上要找朋友一起玩,其实一等傍晚餐饮店白班的工作结束,便换下员工服,坐上了赶往生贺场地的地铁。
价格五元的地铁票,坐过去要45分钟。
从地铁口出来步行去公司的路上,方柏嘉路过街边一家蛋糕店,门庭冷落,他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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