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老夫人眯起眼看着祢生,似笑非笑:“那你说说,不是他们的错又会是谁的错?”
看着萧老夫人的眼,祢生伸出一只手向上指了指,微微垂眸,嘴角勾起。
“放肆!”萧老夫人怒喝一声,木杖重重击打地面,震的王世成猛地一抖,趴倒在地:“上面也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说罢,她深吸两口气,握着木杖的手微微发抖。
见萧老夫人这般,立于一旁的侍女急忙上前为她顺气:“哎哟,几位公子小姐,你们都快快与老夫人认个错吧,老夫人这也是心疼你们啊!”
“这……”王世成看了看旁侧还倔着的萧谓和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的祢生,咬牙,吐出实情:“我们之前抓了个人,那人手里有那位公主的罪状……”
“荒唐!”萧老夫人气的脸涨红,手指发抖:“荒唐,荒唐!你们这是要反了不成!天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去置喙了?荒唐,荒唐!”
“老身从军那么多年,打下了那么多功绩,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不知轻重去败的!”
这话太过重,重重地压在在场人身上,在一旁的侍女仆妇齐齐腿一软就要跪下。
“老夫人倒也不必如此动怒。”祢生幽幽开口,闯入萧老夫人的话中,轻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轰——————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奴仆皆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唯有祢生三人挺立着脊梁,目光如炬,看着萧老夫人。
闻言,萧老夫人却是异样的没什么反应,反倒还不如方才来的怒。
“怀素,说话。”眼微微眯起,看着从刚才就一直不发声的萧谓,她冷哼一声,沉沉道:“一直是两个小的在说,你呢?你自己说。”
“……”萧谓与萧老夫人长长对视一眼,终了,却是无奈,长叹口气,败下阵来,从怀中掏出两张皱巴的纸:“这是这次事件中其中两位死者的口供。”
“都跪着做什么?”老夫人余光飘向一旁还跪在地上的妇人:“瑛华。”
“是。”妇人起身,连接着周围的人也起身。
她朝萧老夫人一行礼,又走向还跪在地上的萧谓面前,毕恭毕敬地接下他手中的皱纸:“公子,失敬。”
“无妨。”
妇人沉稳地接过纸,递到萧老夫人面前:“主子。”
手一伸,指一夹,萧老夫人接过那皱纸,细细摊平,一目十行。
终了,看着那皱纸尾端印盖着朱砂指纹,她颤颤闭上眼,长叹一声:“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可能保证这上面的内容皆属实?”
萧谓看着高堂之上的人,玄黑的衣,暗红的边,发间早早爬上了缕缕白,岁月在她的面容上烙下了印,眼却还如鹰一般锐利。
祖母的手总是厚实的,裹着老茧,极其有力,一如他曾见过的湛蓝的海,还有她的身影,那身影与山岳一般高大,挡在萧家前,只身成为那千军万马。
但山也会倾,海也会覆。
他抿唇,挪开了视线。
“死无对证。”
“一人也无?”
“不。”萧谓回想着那两人的模样,应道:“还有几人。”
“少云坊少主,唐家长女唐柳夏,唐惠妻刘婉莹。”
“这样吗……”高堂之上那人揉揉眉心的郁结,又睁眼,眼恢复了明亮,中央炸开火花,阴霾被一扫而空:“明日,我亲自去求见陛下。”
从那堂屋出来,萧谓走在最前头,祢生跟在他身后想着什么,王世成却是没能跟出来,被萧老夫人留了下来。
“萧谓。”祢生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趁着他转身之际,祢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掐住他的手臂一处,眼睛却是一刻也没能离开他的面。
在掐住的一瞬间,萧谓眉一抖,微微贴近一点,又迅速恢复原样:“怎么了?”
捕捉到他眉眼间的波动,她皱眉,拉着他就迈出了这院子。
“做什么?”顺着她的力度,萧谓落到她身后,看着她漂浮的衣摆,亦步亦趋。
闻言,祢生用力一捏他手腕,霎时萧谓就倒吸一口凉气,疼的眉毛都扬了起来:“嘶——————”
听到他的声音,祢生冷笑一声,手微微松开一点,讽刺道:“病人就乖乖别说话,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我才是病人。”
“从今天开始,正式开始治你的手。”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谓很是不解,他应当是掩饰的极好了,就连方才她试探时他面上应也没什么反应,可现在这样看来,这位大夫怕是早早就发现自己的问题了。
在他们来之前,有仆妇花了眼板子拍到了他的手臂伤处,不过因着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隐隐作痛,再加上祖母问责,他也就没什么反应可没想到居然还是被祢生看出来了吗?
她似乎很熟悉自己,就连一点点的不同她也能发现,难道他们曾经真的见过?
可如果是她所说的只有那些交集,又岂会熟悉至此?他们二人之间必然还有其他联系,与苏怀玉不同的其他的联系。
早早埋下的种子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悄然发芽。
入了房,祢生点了灯,他被压着落座,祢生掀开他的衣袖,就见那伤处有条狰狞宛若蜘蛛结网的疤痕盘旋其上,因着那板子的错敲,那侧更是青紫一片。
将他的左臂横陈在脉枕上,烛芯爆开的火星溅,落在那疤痕处,冷光穿透他的皮肤,显出皮下纠缠如乱麻的血管经络。
铜药匙刮过那隆起的疤,带起点点战栗:“军医用的是漠北红柳接骨法。”
她半垂眸,放下铜药匙,指尖轻触皮肤,滑过,突然她触到皮肤下错位的筋脉结节,脑子隐记的书中内容脱口而出:“筋如滚珠,骨若错榫,此乃强行续经之祸。”
此话一出,萧谓屈起的指节骤然发白,案上烛火无风自动。
见状,她趁机将不知从何处掏出的冰凉石头贴上他曲泽穴,墨玉表面瞬间凝结霜花,这正是书中所述的寒毒入髓之相。
“萧谓,你被人阴了。”
“……”他面色极差,苍白如纸,忍不住就要将手抽回。
“别动。”按住他欲蜷缩的手腕,烛火映出手臂上那道不规律的长痕,她冷笑一声,讥讽道:“中箭后又被人砍了一刀?你倒是能活。”
“是……”低垂着头,看着倒是恹恹的,很是萎靡,索性破罐子破摔:“当时被对面射了一箭。”
“何止!”王世成不知何时出来,依靠在窗边,瞪大眼,怒火燃在他眸底:“他与她他最信赖的副手被敌方困住,危难之际,他还替那人挡了一箭,结果倒好,那人在背后砍他一刀给他落下了疤,还害得他手……”
“王世成!”萧谓突然出声,打断了王世成的话。
祢生却是不吃他这套,好奇地看着王世成问道:“那那人呢?”
问是这样问,可祢生却觉得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后面的下场会是什么。
王世成怒其不争地哼了声,谴责地看着萧谓:“这位萧菩萨心善,给人家押送回京了,现在啊,就在刑部准备秋后问斩呢。”
“哦?”祢生有些意外,看着一旁扭着头不说话的萧谓,调侃:“原是不知你竟如此心善。”
“对啊,完全现世佛————”
“少说废话……”他冷着脸打断两人的话,可脸却是被调侃的怎么也不肯转过来。
“好好。”见着他这般,祢生难得生出了点良心来,压着他的手臂继续诊断了起来。
看到那针孔时,她眼一凝,面色一重:“你中箭后,有人用针封过你手的少阴经?”
“在哪儿?”听她这话,王世成也严肃了几分,凑了过来却怎么也看不到:“我怎么看不到。”
不得不说,祢生的眼怕是比那探测器还要灵敏精准几分,倒也算得上是天生的学医圣体,能一眼看到旁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我曾在一位客人那看过一本古籍,那上头写过这类的例子,那位客人似乎是外边来的,还与我展示了那东西一番,这与那书上写的倒是有九成相似……”
突然想到什么,祢生将药杵重重敲在萧谓手臂一处位置:“你平日这处是否如万千冰锥同时穿刺?”
帐外忽起朔风,烛火忽灭,空中传来瓷瓶碎裂声。
萧谓僵直的手臂悬在半空,从空中落到窗前游走的月光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一如当时那战场上被贯穿的孤狼。
“你们府上应该什么都有吧?”
“不出意外的话。”萧谓看着倒是极其镇定,说出的话倒也显得底气十足。
“万恶的有钱人。”祢生默默吐槽一句又变回正形,皱眉,手一挥,那裹着银针的布包就出现在她指尖:“那么就开始第一步吧。”
布包被放在一侧,她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沾着墨的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下一长串单子递与王世成。
“把你们府上药妇请来,我要准备祛瘀了。”
……
药童抬进七层雕花青铜器,蒸腾的土茯苓气息极符合九蒸九晒地龙干的说法。展开鹿皮针囊,十二枚金针在雪月下泛起寒光。
“准备好了?”她抬头看了眼镇静的萧谓,挑挑眉。
“开始吧。”他话音未落,三寸毫针已没入穴中,肱二头肌骤然绷紧,物器中突然浮起血色泡沫。
“毒随血现。”观察着那血的模样,祢生心中更是有了三分确信。
“别动!”
咬住灯烛,伸手按住他暴起的青筋,羊脂玉砭刮过天井穴,带出黑紫色毒血溅在一旁多出的纸页上。
“好在你今日这还有些瘀血,这毒要是运转下去,你怕是未来几十年都要在床板上过了。”祢生冷静分析着已知的数据,又感受着这经脉的流动:“你这里头有两种毒,缺了一种都会功力大减。”
“想你死的人还真多啊萧谓。”
“呵……”萧谓眸底泛起一点冷光难灭,额间冷汗滑落砸在衣摆:“倒是我平日太过良善了。”
“何止啊,你几乎与那在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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