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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杀人

“哦,我觉得你面善,请问这位姑娘贵姓?”

“安王妃,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在江慕宜的及笄宴上见过啊。我是大理寺大理寺少卿行三的女儿楚晗玥。”

是啊,周阿幺是见过她的啊。

在及笄宴上就是以她为首调笑取乐她的。

真可惜啊。

早知道她就是大理寺少卿府三小姐楚晗玥,周阿幺还绕什么圈子,做出嫁给李珩耀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周阿幺望着楚晗玥出神一秒,摸了摸腰间,却发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没带,她开怀一笑:

“真是可惜了…我早就听过楚三小姐的名声,早就想认识一番,岂料,如今才相见。”

嗯,最重要的东西没带。

可等周阿幺带上东西,想寻与江慕宜单独相处时,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贵族小姐果然跟她们这种脚陷入土里的农户不同,干点什么都奴仆成群,人群环绕。

她该怎么办呢?

怎么能够获得与楚晗玥独处的机会?

周阿幺沉思对策,恍惚回到安王府邸。

春季只剩末尾,山茶花海早已枯萎,李珩耀的颀长的身形在绿意盎然中若隐若现,传来似玉佩碰撞的清冽声音:“怎么不高兴呢。阿幺。”

周阿幺摇头:“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有点困惑。”

她含笑回答,夕阳余晖落在周阿幺身上,镀上一层暖意,仍散不掉她闷闷不乐的情绪。

“来,”李珩耀轻唤,让周阿幺坐在另一侧,递给她一杯适温的碧螺春,“是发现了什么难事,方便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忙。”

“不用,不用麻烦你了。”周阿幺直接了当拒绝。

“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有点纠结,”周阿幺指尖轻轻点了点茶盏的杯边,顿了顿:“只是在纠结…”

楚晗玥独处这点事不能发生,那她只有暴力破局的这一个方法吗?

“阿幺。”

周阿幺睫毛微抬,就见李珩耀轻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自然知道。

在初次见面时,周阿幺问过李珩耀是谁的问题。

她说:“安王,李珩耀。”

“不对。”晚霞溶入李珩耀漆黑的眼瞳中,化做如琥珀柔和的眼,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戒指,向周阿幺伸出手,“把手给我。”

周阿幺犹豫一秒,把手递给李珩耀。

两只手,一只伤痕厚茧,指节粗壮;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放在一起格外不符。

但李珩耀神色自若,戒指戴到周阿幺的无名指,道:“这枚戒指被我拿去修缮了,缺角已经补好,你我之间,不分彼此,我是你的丈夫,更是你的靠山。”

“所以,不用纠结,正大光明做就好,别怕。”

“哦,好。”周阿幺应下,望着这枚失而复得的戒指,笑不达眼底。

腰间别着短刃,紧贴她肌肤的冰凉触感,提醒着她,无视掉李珩耀所说的话吧。

身为安王妃的她,本身就拖累李珩耀了。

她是不怕死的,可李珩耀做错了什么,两人无缘无故的,何必再麻烦别人,何必把别人拉入这泥泞而肮脏的旋涡。

何必呢。

所以…

等吧,楚晗玥总有落单的时候。

天气越来越热,夏天悄然而至。

在周阿幺日渐焦虑和烦闷中,一次赏荷宴上,望着远处,去角落钓鱼的楚晗玥。

这次,因夏日燥热,楚晗玥心情不佳,遂赶走身边的奴仆,握着鱼竿独身而行。

周阿幺想,她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吧。

“王爷,失陪一下,我去更衣一下。”周阿幺找借口。

李珩耀侧头,平淡的目光落在周阿幺身上,许久后颔首:“好。”

先绕一圈做小伪装,周阿幺方转头去办正事,她寻到找了一处阴凉地,托腮垂钓的楚晗玥。

她心情不好,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的冷声道:“不是叫你们都离开吗?想死?”

“哦。”周阿幺一边应下,一边接应,对着楚晗玥纤细的脖颈,果断一掌劈下。

只听呜咽一声,楚晗玥就软塌塌的昏倒,而周阿幺淡漠就近把她拖进角落的空房内,扯开她的衣襟,露出白雪的胸脯。

接着,周阿幺把自己脱掉的外衫叠放整齐放在远处,掏出腰间的剔骨刀。

这是周阿幺第二次杀人。

她还是忍不住又兴奋又害怕。

周阿幺杀的第一个人是嘉康公主驸马的弟弟周泽平。

为此,她专门去乐平戏台当了一年的学徒,才混上进入长公主府的资格。

用着上厕所的借口,她故意碰瓷好美色的周泽平,获得了独处的机会。

“咦…你是哪里来的小美人啊…”周泽平饮酒挑眉,望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少女。

“我吗?”周阿幺轻声细语,将挡住她面容的珠帘扯下,露出一张冷淡至极的脸。

“自然是从地狱爬出来杀你的恶鬼。”

周家阿爹是个屠夫,杀猪的。

周阿幺从小跟着学,帮着弄,她吃得多,又有劲,周家阿爹自是将独门秘籍倾囊传授。

比如:

如何抓住一只愤起抵抗的猪;如何一刀致命捅死猪;如何将一只猪,大卸八块,拆骨切肉。

所以说。

一个醉酒的人,如何跟一只发狂的猪相比。

杀人,比杀猪轻松了。

望着全身空架子,只剩一个脑袋苟延残喘的周泽平,和旁边如猪肉摊子摆放整齐的肉块,周阿幺平静收起自己的剃骨刀,用一旁的清水浸泡自己染血的双手。

她笑靥如花,露出左侧的小虎牙:

“我特地查了律法的,纵马杀人你这种罪,该是千刀万剐。”

“咳咳…”周泽平双目猩红,不停颤动,表情从一开始不屑,愤怒、求饶,到现在的一心寻死。

他想说什么,却只有空荡荡的口腔,舌头,早就在一开始,周阿幺便拔了。

“别着急,你一急,就跟破布裹着水,全流没了…”周阿幺翘着二郎腿,悠哉坐在凳子上,取了一个新酒盏,给自己倒一杯。

随即,一饮而尽,道一声:“真是好酒。”

又举起周泽平的酒盏,内里还剩浅浅一层水痕,周阿幺全部倒在地面,轻声说:“黄泉路上你慢慢吃,再见。”

她就这么冷漠坐在凳子上,望着周泽平断气,然后被长公

主府的侍卫包围缉拿,腥臭的血腥味,早就将他们引来。

所以这次,周阿幺决定速战速决。

“咦,不是说你家小姐在此处钓鱼吗?人怎么不见了呢!”

“奴婢也不知,小姐说要独自垂钓,未让奴婢们跟着,或是,或是小姐累了,寻了一个地方休息…”

“有可能,派人在周遭的屋舍内找找吧,就她那顽劣性子,说不定故意躲着不出声。”

怎么办…

断断续续的声音逐渐清晰,周阿幺垂眸,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楚晗玥。

顷刻间,她做出决断。

紧握剔骨刀刀的手重重落下,大门开大,阳光涌入,一道温和嗓音打断她的行为。

“阿幺。”

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拉住她杀人的手,阻止了她。

又轻声唤了一道:“阿幺。”

他盯着着躺在周阿幺身下昏迷不醒的楚晗玥,又对身侧的金云道:“送她出去。”

周阿幺已经忘记自己怎么出府,怎么上马车,怎么回到安王府的,晃眼清醒时,她已经坐在床榻,而对面是一脸从容的李珩耀。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阿幺。”

周阿幺不语,垂着的眼似一汪干涸的湖水,没有半点生机。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情绪面对李珩耀。

是该嫌恶李珩耀坏了自己好事?

还是该害怕李珩耀嫌恶她这个杀人犯?

是和盘托出?

还是胡言乱语?

万般情绪似丝线将周阿幺交织缠绕,只剩痛楚宣泄而出,她浅笑:“我该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吗?”

李珩耀:“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就算是真相,我也想从你口中知道,为什么这般鲁莽?”

“报仇雪恨,迫不及待罢了。”

周阿幺笑眯眯的,歪头致歉:“真是抱歉,太子殿下说得对,我德行有亏,不堪为安王妃,想来这些日子,想来王爷辛苦了。”

说罢,她取下戒指:“还给你。”

李珩耀眉宇之间拧紧,是烦闷的状态,他道:“这是你的,为什么要还给我?”

“这戒指安王妃的象征,等我们和离之后,你可以把它送给江慕宜,你们再恩爱在一起。”周阿幺平淡道,甚至连戒指后续的主人都安排好。

“我算什么?”李珩耀问。

愧疚,担忧,怜爱,迷茫,无数杂乱的情绪混在一起,从他积压在情感的匣子内逃窜。

李珩耀情绪很少外露,基本上一直处于温柔和顺的状态,此时,他似眉眼带怒,急风骤雨倾泻而至。

他紧攥着周阿幺的手:“你把我当作什么东西?用不上,不喜欢就丢给别人?”

“不是。”周阿幺想抽回手,又忍下来,平淡阐述事实。

“我们成婚本来就是错误不是吗?你是尊贵万分的王爷,我是粗俗无知的农户,你觉得我们相配吗?”

一个是枝头花,一个是地上泥。

正常来说,他们一辈子都没有交集的。

花怎么能容忍落在肮脏泥土呢。

周阿幺:“倒不如现在一拍两散来的痛快,省得烦闷气愤之后,结果,还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