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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初次见面

萨若汶又在做梦,这一次,在梦里他就意识到了这件事。

曾经有人问过他,他做梦会有色彩吗?

他反问那人,色彩是什么?

当时他们两个人都回答不出来,因为一个从来没看见过,没有概念;一个则认为这东西的存在太过理所当然,难以跟人描述。

不过托哈迪斯身体的福,他现在的梦境也能出现许多色彩。

清冽的流水下是灰白的鹅卵石,摇动尾巴飞快游过的小鱼是红白相间的,被冲撞到摇晃着的荷叶是青翠色的,顺着鱼儿看到岸边,是无数蛛丝一样的白丝铺满了河岸。

所幸这条河流不深,刚到小腿,萨若汶踩在水底上,挪动脚部,朝岸上走去。

沙沙沙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等萨若汶小心避开岸上层层叠叠积攒的灰白丝线站稳,才看到了三位身着长裙的女神端坐在不远处,左边的一位拿着梭子,与地上丝线相比更加夺目的金丝从她手中纺织而出,刚才的沙沙声便是从她手中发出。

刚纺出的金线杂乱不堪,中间的女神便用她的巧手将其根根分门别类,规划着每条丝线的长短粗细,再将其传递给最右边的女神。

最后的女神眼神锐利,一只手挑起金线,以手为尺,衡量判断着什么,而另一只手执一金剪,寒光在刀刃间闪烁,她手指轻轻一压,一条璀璨的金线便瞬间灰白,掉落在地上,成为脚边无数杂乱斑驳的丝线中的一员。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萨若汶安静地看了许久,漫游的思绪才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他才认出了几位女神的身份——命运三女神,纺线的克罗托、决定命运长度的拉克西丝以及裁断生命的阿特洛波斯。

但他为什么会梦见这三位神祇?萨若汶记得他从未和命运有关的神祇有所交际。

正在迟疑之中,三位女神主动看向了他这位不速之客,她们的神情自若,显然对萨若汶的到来早有预备。

被人这么看着,萨若汶也不好离开了,只好走上前去,主动打破沉默,“这里是……梦?”

人不会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这个地方的模样萨若汶确定自己记忆里没有在哪里见到过,这三位女神,更是不可能见过。

“不用惊慌。”拉克西丝,中间的那位女神接话,语气平平如淡波,“你于何时到来,怀着如何的情怀,又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到,都是刻绘于阿南刻卷本的寥寥数笔。”

世间必然与定数阿南刻,规划着最终的命运走向。

萨若汶尽管心里下意识排斥这一现实,但他也知道这一点就是这个世界的客观现实,就像太阳东升、大海潮落一般的自然规律,你可以不承认,但它必然存在。

但这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萨若汶搞不明白,顺着她说:“那就像你这么说,阿南刻让我来到此处又是为什么?”

拉克西丝却不再说话,左边的克罗托也无意开口,甚至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不停歇地纺织着生命之线。只有右边,目光永远看向将来的阿特洛波斯起身搭理了他。

“你来的比我想象得要早,命运总是如此急不可耐。”阿特洛波斯说。

萨若汶不语,对这个神神叨叨的梦开始有点厌倦了。

就算是看出了他的不感兴趣,阿特洛波斯也没有半点想解释的模样,只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萨若汶,你向来为明天要升起的落日放歌,牵起一只毫无用处的手,在一方陌生的墓土上洒泪,那是因为你热爱沉溺于自我的感动中,为此投入了艺术的怀抱。

但我要说,这里和你想象的世界不一样,这里的人牵着我们的丝线,没有谁能够逾越,连神王宙斯也不可以——”

所以你要警告我不要利用自己脑子里的“后世神话”去改变这里?

萨若汶皱起眉,冒出这个想法。

阿特洛波斯的身份很特别,身负裁断命运之刻的她在传闻里,于众神沉睡之后的遥远未来,成为了代理主神。

可出乎意料的是,阿特洛波斯说到后面叹了口气,然后问:“可你要做什么呢?”

“我能做什么?”萨若汶对这指控哑口无言,“如果可以,我也许只想回去。”

古代,哪怕是神话世界,有再多的神通也比不上现代的好,至少萨若汶就十分想念现代的工业食品。

“…………那你当记住你的答案。”

“同时记住……我们并非敌人。”

阿特洛波斯没有对他的回答说什么,而是兀自举起她的金剪,最高贵的国王与最低贱的奴隶都在这把金剪刀下走向了终焉。

心里猛地一跳,萨若汶只看见那把剪刀的刀刃在反光,光点透进他的眼里像针扎一样刺刺的痛,刀光如闪电般窜近,萨若汶只来得及睁大眼睛,黑色瞳仁反射出最后的寒光——

他摔进了一处地方,还没等他站稳,一只手就把他捞起来,萨若汶满头问号,便见那手的主人拉走他,另一只手向前一挥,繁复的咒文像自行生长的藤蔓,爬满了施法者所指之处。

萨若汶只来得瞧见一道眼睛般的裂缝,下一瞬,裂缝就被几根咒文组成的锁链牢牢捆住,隔绝了外界视线。

他后知后觉地转过头,便感觉到了一股本该陌生但心底又极度熟悉的视线。

他的眼睛一下看不见了,却感受到了那人把他提溜起来让他站稳,和他四目“相对”着,略带好奇的打量视线逡巡着他的面容。

一个猜想在他的脑子里烟花般炸开,那人的双手还放在他肩上,支撑他却也是牢牢锁住了他,让他不能轻举妄动。

萨若汶能想象出那人黑色的头发,那人墨绿的眼睛,甚至是对方打量着人眼睛微动的模样。但他不太敢动,也只能双唇颤抖地出声,说出了那个一直出现在他心里、在别人口中的名字:“哈,哈迪斯……陛下?”

连陛下都是匆匆加上的。

“嗯。”比想象里还要干巴巴的声音回答了他,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说来神奇,萨若汶控制哈迪斯身体时,用同样的一套发音器官,他说出来的话却和哈迪斯效果完全不一样,至少萨若汶听自己之前用哈迪斯声音说的话,从来没有过这么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就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狠狠捏了一下,简直叫人难以招架。

“萨若汶。”哈迪斯的问候就没有任何疑问意味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半个头的白发青年,无比肯定对方的身份。

年龄比自己想得还要大一点,哈迪斯估算着。因为职位,见过许多人类的冥王陛下自有一套识人技巧,能看出萨若汶大概二十来岁,比他想的十五六岁还要大一点。

但还是年幼得紧,注意到对方悄悄咬着自己的唇瓣试图缓解紧张,哈迪斯有一种想揉揉那淡粉的下唇,好让其从主人的虐待中解脱的冲动。

金眸犹如流动的黄金般吸人眼球,但却少了几分传说中的生动,就像一对精美的玻璃珠子,精美有余灵气不足。

哈迪斯直视那双眼眸,看它们规律地眨眼,倒映着幽冥君王的倒影的瞳仁,却仅是一面无情的镜子。

墨绿眸色的冥王渐渐发觉了什么,“你看不见。”

手下的白发人类耳朵颤了颤,垂眸轻哼:“嗯,我天生眼盲。”

灵魂状态下却依旧目盲?

哈迪斯皱眉,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夜长梦多,哈迪斯还想着快一点分离灵魂,而灵魂分开后,再为萨若汶制作一具身体不是难事。来日方长,这些事可以在未来慢慢谈论。

萨若汶如今目盲,倒没有看见外界传言冰冷似铁的冥王陛下如今却为了一个可观的未来稍微缓和的表情,与其相反,他的表情却慢慢变得凝固,语气有些坚硬地开口,“陛下,你做了什么?”

之前他醒来后,哈迪斯都陷入了沉睡,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这样,他醒来了,哈迪斯依旧精神的模样。

联系到自己失去视力前瞥到的封印着什么的繁复咒文,萨若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但心里忍不住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你——您怎么还醒着?我的意思是,我之前醒来的时候您都睡去了,从来没见过您醒着的情况。”他的声音有些哑,看不见对方表情,重回黑暗的现状也让他心里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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