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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十二朵花

黑雾渗入无尽的黑暗中,几乎辨不出形貌,禅院佑京的身体被完全遮挡住。一根黑色的线从浓雾中探出,碰了碰禅院甚尔的脸颊,无声地催促他退远些。

禅院甚尔和禅院直毘人后退了几步。刹那间,他们看见了贯穿天地的龙卷风,被虚无吞噬的大地深不见底,无星无月的天空浩瀚无垠,却同时散发出暗沉的红光。

他们听到了风的撕扯和洞穴的回音,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扭曲力拉扯着他们的躯体,又转瞬消失。

禅院甚尔发现手中的千寻尺开始发光,那光芒笼罩住他和禅院直毘人,而周遭的虚无则开始向内坍缩,暴露出世界原本光秃的形貌,他们也随之降落到地上。

突然间,风停了。

几乎拧成绳状的风柱凝固在空中,禅院甚尔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他将千寻尺塞给禅院直毘人,直接朝那边跑去。

领域被彻底收回,风柱也于同时消失无踪,世界的死寂中,禅院甚尔看到了一片飘落的影子。

他很轻易地接住了她。她的身体很轻,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脖子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

“立夏,立夏。”禅院甚尔很小声地叫她的名字,像是在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立夏。”禅院甚尔的掌心贴上加贺见立夏的脸颊,那里的温度比平时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只手搭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要哭呐,甚尔。”

禅院甚尔慢慢地抬起头,加贺见立夏的手指滑落到他的脖子上,那双眼睛里带着点笑意,温柔地看着他。

“你真的没事吗?”禅院甚尔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咬了咬牙,“不要骗我。”

“啊……其实是有事的。”加贺见立夏的声音很轻,带着她惯常的狡黠,又显得没所谓,“我快要死了。”

“你说什么?!”禅院甚尔浑身的血液都凉下去,他抱紧了加贺见立夏的身体,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说,只是虚弱一点,很快就能恢复吗?你不是说,不会突然离开我吗?”

“抱歉,那些都是骗你的。”加贺见立夏看着他,竟然笑出了声,“因为现在的甚尔真的很好骗,让我有些忍不住嘛。”

“加贺见立夏!”

禅院甚尔像是第一天认识加贺见立夏那样看着缩在他怀里笑得停不下来的她,他发现比起看见她哭泣,他更加受不了她这副样子。

加贺见立夏自己停了下来,那种笑容还留在她的脸上,像是始终沉浸在快乐的情绪里。

“甚尔,答应我一件事吧。”

“你还想要什么。”禅院甚尔不知道自己在以怎样的心情和她说话,他真的想质问她,你要逼迫我到什么时候?

禅院甚尔甚至无法确定,加贺见立夏是否真的爱过他。每当他察觉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爱意,都会在下一秒被她亲手推入地狱。就像在那个他以为她终于坦诚一切的夜晚,她依然欺骗了他。

“我想要你幸福。”加贺见立夏似乎哽咽了一下,禅院甚尔将它归于自己的错觉,因为她的脸上仍然带着笑,“答应我,无论如何,要好好活着。”

“你不能这样对我。”禅院甚尔捏住加贺见立夏的手腕,她的指腹贴着他的脸,像她这个人一样冰冷。

“甚尔,答应我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啦。”

察觉到他这次真的不打算妥协,加贺见立夏脸上的笑容变得牵强,她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皱起了眉,让他有短暂的心软。

“甚尔,对不起。”加贺见立夏用另一只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急切地说,“你知道的,这不是永别啊,我们还会再见面,到那个时候——”她猛然失声。

“立夏!”禅院甚尔的心跳几乎停止,加贺见立夏的手指松开,她的瞳孔有些涣散,眼中残留着他的影子,嘴唇很轻地动了动。

“……随你处置吧。”

*

禅院佑京反握住加贺见立夏的手,她的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在抵达前,不要睁开。”

“嗯。”

那只手移开了,禅院佑京很听话地闭着眼,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他的眼睫颤了颤,手指往前捞,一根线贴着他的指尖缠绕上他的手腕,迅速收紧。

禅院佑京克制住睁眼的冲动,听到了猎猎风声,但很快,那些声音像是被什么阻隔在外,又或者,是他被裹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地方。

手腕上传来的拉力将他整个人从虚空中拽起,禅院佑京伸手握住那根细细的线,试探地喊了声,立夏?

他没有得到回应,短暂的平静后,是从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体内残存的咒力疯狂地从缺口泻出,他的躯体被一股力挤压着,这是一种久违的,曾经独属于梦魇的体验。

禅院佑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强烈的痛,他像是回到了那个漫长又难捱的冬天。再一次置身其中,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不记得当初是靠什么熬过去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那根线始终牵引着他,纤细,却坚韧。禅院佑京紧咬着牙,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他痛得发狂,却清醒地知道,他能度过。

在察觉到光亮时,那根线突然断了。禅院佑京来不及惊慌,就落入了一个怀抱。痛意让身体变得迟钝,他睁开眼,只看到大片晕散的白光,那个人稳稳地接着他,是令他熟悉的安心感。

立夏。

感官逐渐恢复时,他喊出了她的名字。耳畔是凛冽的风声,她的怀抱很温暖,有春天的味道。

她说,欢迎来到新世界,佑京。

*

从那个世界回到这里时,你曾以为自己拥有数不尽的时光。

和九十九由基相识的那天,你意识到自己仍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

但是,在与禅院佑京重逢,并做出那个决定后,你知道时间将永远都不够用,你想要的未来不会到来。

如果一直没有恢复记忆,是否就可以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你偶尔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你还是走到了今天,走到了这个属于你的,必定的结局。

与身体意识恢复联系时,你看着站在河对岸的她,她同样看着你,即便你们分离了一段时日,你们依然在以一致的步调前行。

你对她说,我见到了他。

她说,那太好了。

你说,我不想去打扰他。

她说,真遗憾。

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她明白你所有的顾虑和担忧,明白你一旦做出决定就决不允许自己后退,因为你们就是这样的人。

你找不到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办法,发生过的事无法改变,死去的人不会复生,时间是条单行线,你只能一直往前。

所以你想,至少要和他好好道别。

你想让他原谅你的肆意妄为,原谅你的一意孤行,原谅你的隐瞒和欺骗,但这种要求本身就很任性。

你最终也没能想好怎么开口,时间却已经不够了。你松开手里的鬼面,在虚无之境中变回黑雾的原形。

你与三叶的意识融合接近尾声,那些无序的黑线在雾中交织缠绕,人身的伤口化作其中唯一的一根红线,被鬼面牵引着探出,系在禅院佑京的腕间。

开启世界通道需要巨大的能量,也需要确切的方向。你准备好了一切,剩下的是将世界斥力阻隔在外,将禅院佑京安全地送往另一个你所在的地方。

那根红线是你与她之间仅剩的联系,这次之后,将会永远断开,这是必然的代价。

在那之后,是真正的死亡。世界斥力会将你直接撕碎,或者幸运些,多给你一点时间,让你能多做一点什么。

你曾经说过要拉着整个咒术界陪你下地狱,你并不是在说大话,但你注定看不到那一天。

你所拥有的,仅仅是现在,仅仅是,一个瞬间。

你听到禅院甚尔在叫你的名字,他只会在你睡着的时候,或者打瞌睡的时候,用这样轻的声音叫你。像是担心吵到你,又不得不把你唤醒。

“我睡着了吗?抱歉。”

你摸了摸嘴角,确认自己没有把口水沾到他的衣服上。十六岁的禅院甚尔坐在你身旁,稍稍放松了下肩膀,认真地看着你,“太累的话就再多睡一会。”

“现在有些迟了吧。”你缓慢地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都听到你叫我了。”

“你可以装作听不到。”他别开脸。

他偶尔会说出这种让你觉得有趣的话。

你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你说的对,今天是立夏休息日,我可以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哪有这种节日?”

你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室的门边,悄悄地拉开一条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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