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少女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反正,一切都已成定局,我与他,已经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沉默良久,男子才又重新开口问道:“那他与今日来寻你的那位公子相比如何?”
“抑或说,他们两个,谁在你心里更重要一些?”
“他们……”夏乔嫣想了想,正欲回答,忽又掩着嘴笑了起来,“你又不认识他们,问这些干吗,难不成……”
男子撇过脸,似是有些气恼:“我只是话赶话而已,至于回不回答,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说,我说,哎,你别生气嘛……”
许是惧怕对方会因此伤害她,又许是压抑了许久的内心确实需要一个发泄口,夏乔嫣竟将自己与赵弛之间的是非恩怨全都讲了出来。
当然,也包括与莫南北的点点滴滴。
末了,她说:“莫世子是个顶好顶好的人,也是许许多多闺阁少女做梦都想嫁的人,如若不是他,我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我很感激他……”
“至于我那曾经的未婚夫,我能理解他,如若换作是旁的男子,遇到这种事情,估计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既然你怀疑那酒是被庶妹动了手脚,那你为何不向他阐明情况,或许,他可以帮你查清真相也未可知?”一直在静静聆听的男子忽然打断道。
少女苦笑,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他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哪里还肯信我的话?”
男子默默地看着她,蓦地朝她伸出了手,夏乔嫣一惊,忙抱着脑袋向后躲:“求你别杀我,我保证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很显然,夏乔嫣把他当成流窜在外的案犯了。
男子愣了一下:“你,很怕我?”
少女怯怯地点了下头。
男子哭笑不得:“既然怕我,为何又来找我?”
少女撇着嘴,委屈巴巴:“我听到这边有响动,担心你有事,毕竟,你刚刚才救了我……”
男子没再说话,只默默将落在少女头上的那片小小的树叶拈了下来,犹豫片刻后,才又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试去挂在对方长睫上那颗将落未落的清泪……
良久,方道:“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夏乔嫣没敢再做停留,提着裙摆逃也似地跑出屋去。
见门被带上,赵弛取下头上的斗笠,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手。
活了二十年,他头一回亲手为一个女孩试泪,更是头一回因为一个女孩的落泪而心痛如绞。
而夏乔嫣并非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落泪,可之前无论对方看起来有多么难过,他都不为所动,内心更是不曾起过一丝一毫的波澜。
可刚刚,当看到少女眼中盈出泪花时,他心里竟然感觉很不是滋味。
尤其想到这泪是因他而起,赵弛更是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恨自己,人生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
恨自己竟当着众人的面对她恶语相向,恨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更恨自己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过她……
他发誓,回京后一定要替夏乔嫣查出在酒里下药的幕后凶手,除了还对方一个清白,还要让陷害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过眼下赵弛还顾不得这些,他打算亲自护送夏乔嫣母女回到莲州后,先着手处理另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
此次出城,连他自己府里的人,包括他最信任的顾十安,几乎无人知晓他此行的目的,然而,这一路过来,却接连遭到两拨黑衣人的伏击。
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就好似早就埋伏在那里,专门等着他自己送上门去。
倘若不是他身手了得,恐怕早就身首异处,而不仅仅只是背上中了一支箭那么简单。
问题是,他原本并没有出城的计划,那对方又是如何得知他行踪的呢?
这简直太可怕了,就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对他了如指掌,此人若是不除,叫他如何能够心安?
可究竟会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呢?
脑中闪过那日在集市里调戏夏乔嫣的青年男子,回想着对方离开前的那句狠话:“你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把爷爷我的手给弄断了,你给我等着,回头我不弄死你,我跟你姓……”
可很快,这个猜想便被他否决了。
一个见色起意的泼皮无赖而已,绝不可能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难道会是万无双?
没错,很有可能是她。
以万无双的身份,想要招集一批肯为她卖命的杀手并非难事,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一等一的箭术高手,说不定,自己身上这一箭,便是拜她所赐。
思来想去,赵弛再想不出别的人来,因为他回京城的时间并不长,唯一得罪过的,也只有这两个人而已。
万无双!
赵弛用手指蘸了蘸泼洒在桌面上的酒水,一笔一画地将这三个字写在墙面上,冷冷地看着它们在自己的眼前渐渐变淡,直到完全消失……
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赵弛慌忙取过斗笠戴上,又重新蒙上了脸,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何人?”
“是我,”夏乔嫣略带忐忑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我给你送了些桑葚酒……”
“我自己酿的,想送些给恩公尝尝……”门外的人又讨好地补充道。
“门没锁,你进来吧。”赵弛冷冷道。
夏乔嫣将酒摆在他面前的桌案上,又把刚刚采摘来的那束野花插在窗前的花瓶里,一面往里加清水,一面自顾自地说道:“这是望日莲,花朵能向着太阳转,因此也有人叫它太阳花……”
“每当我生病了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在自己的窗前摆上这么一束望日莲,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弛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它们永远都面向阳光,而把背影留给了黑暗,留给了过去,”少女扭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我希望我们都能跟它一样……”
“谢谢,”赵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可以走了。”
许是夏乔嫣早已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因而并未觉得有什么,只笑了笑,便转身往外走。
替他带上门时,又将脑袋探了进来:“还有,恩公最好还是把门窗都关紧,在外头毕竟不比家里,小心谨慎些总没有错……”
男子隐在斗笠下的唇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冰冷且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起身缓缓走至窗前,目光落在还凝结着颗颗小水珠的粉嫩花瓣上,唇边那抹虚无缥缈的笑意又渐渐淡去。
他不知道,夏乔嫣每次红着眼眶走出他的府门时,是不是都会在路边采上这么一束野花?
他也不知道,这么一束普普通通的野花,是不是真的能治愈一颗伤痕累累的少女心?
给自己倒了一碗夏乔嫣刚刚送来的桑葚酒,入口依旧甘淳清洌,香甜浓郁,和他书房里那坛桑葚酒的味道一般无二。
然而如此美酒佳酿滑过咽喉时,却又忽觉酸涩无比,仿佛他饮的不是酒,而是这世间最陈的醋。
眼前不知怎的竟又浮现出夏乔嫣被莫南北拥入怀中的那一幕。
少女宛如三月桃花般的脸上虽有羞恼,却并无抗拒,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浑身溅满泥点的少年紧紧拥她入怀……
仿若一对许久未见的恋人!
他的胸口忽然堵得厉害,原本只是轻轻搭在扶梯上的手不由得用力收紧,最后“咔嚓”一声,碗口粗的竹子碎裂了。
断裂的竹子纤维一根根刺进他的掌心里,竟然丝毫不觉得痛,直到他听到莫南北说:“当然,也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
那一刻,他无比震惊,他觉得,那应该是他与夏乔嫣的孩子。
可是,理智又告诉他,那不是!
因为如果是他的孩子,那夏乔嫣没有理由不告诉他,反而去告诉一个与其毫不相干的外人——除非,莫南北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回到客房的,只知道当时自己头痛欲裂,四肢百骸亦痛得仿佛马上就要分崩离析……
早先夏乔嫣与他讲述他们俩人的事情时,却刻意隐去了自己已经怀孕这件事,当时赵弛真的很想问她,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
他害怕,很害怕,可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忍着酸楚,赵弛仰脖一饮而尽,放下酒碗,戴上斗笠,神情落寞地穿过门前那条细小的长廊,来到一处开满荷花的清幽水榭。
雨,似乎小了许多,但仍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看着在荷叶上滚动的小水珠,又莫名地想起少女挂在长睫上的泪,便愈加心烦意乱起来。
转身欲走,忽见不远处一个约摸不到两岁的小女孩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女孩生得白白净净,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像极了那刚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赵弛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他嫌聒噪,可此时,他所有的注意力却全都在那小糯米团身上,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就栽进旁边的池子里。
还好,女孩虽然走得不怎么稳,却还知道尽量往小道中间走,这不禁让赵弛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径直来到他身边,伸出一只胖嘟嘟的小手抓住他的裤腿,仰起头冲他甜甜地笑着:“哥哥……”
赵弛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他忍不住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孩子那软乎乎的小脸蛋。
果然很好捏,他暗道,就是不知夏乔嫣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不是也这般软糯可爱,讨人喜欢?
他翻遍了全身,却找不到可以供小孩玩耍的物件,本想拿夏乔嫣给的那只葫芦吊坠逗逗她,可想了想,还是默默地收了起来,换成一只玉佩递了过去。
这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可小孩子哪里懂得这些,她推开玉佩,小手遥遥指向池中一朵开得正好的荷花:“花,我要花花……”
赵弛四下张望,却不见有竹竿之类可以借力的东西,看了看小女孩期待的眼神,他取下斗笠,“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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