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远哲的死,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阿木那已经被灭口,背后之人自然也不会留下薛远哲。但是他会死在林枝意手上,这一点,顾明池始料未及。
薛远哲通敌叛国,算计林枝意,她本是受害者,可她又将已经被捕的薛远哲杀死,这其中曲折便有些言不清道不明了。
顾明池拧眉思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景明帝的神色。
景明帝倚坐在上,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翠玉佛珠,眉间那道常年不散的刻痕又深了几分,他神色平静眼帘轻垂,半遮的眼底却暗色翻涌。
“上一次杜佥事一案,林枝意一开始便笃定与北寒无关,是你发现了蹊跷,这才暂时排除了此事为暗鸢楼所为。这一次阿木那自称为北寒人,但林枝意却认为他是游离在北寒之外的那弋人,坚持此事非北寒所为。”
景明帝直腰靠坐,望向下方站立的顾明池道:“对此,你有何看法?”
顾明池略一思索谨慎道:“目前线索未明,明池不敢妄断。”
对于顾明池的回答,景明帝似乎早有所料,只点点头未在追问。
指节轻叩身前的紫檀案几,景明帝抬眸决定道:“薛远哲一案,朕已命盛京府、大理寺、刑部同办,刑部这边便由你负责。”
顾明池心下微诧,俯身应声道:“臣领命。”
景明帝深深望了一眼低首诚拜的顾明池,揉着眉心神色疲倦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案情相关,你只管去大理寺询问。”
“是。”
顾明池躬身退出,秦公公瞥了眼殿内闭目养神的景明帝,轻轻合拢了殿门。
见顾明池还在一旁未走,秦公公会意道:“今日老奴糊涂,在殿上怠慢了小侯爷,若是小侯爷不嫌,老奴便送您一程。”
“秦公公客气,如此便有劳秦公公了。”
秦公公陪着顾明池漫步,直至距离崇和殿已远,顾明池方才开口询问道:“今日见陛下神色疲倦,可是这两日不曾休息好?”
环顾四下无人,秦公公忧愁叹道:“还不是因为昨天白日之事。本来薛副将通敌,就已经够陛下头疼了。没想到林将军又杀了薛副将,断了这最后一条线索,陛下又怎能休息好?”
昨日离开前,林枝意已将薛远哲送入了大理寺的地牢中,顾明池探听道:“薛远哲本已押入大理寺牢,又如何会死在林将军手上?”
“哎,这林将军也是个鲁莽性子!”秦公公慢着步子与顾明池闲聊道:“本来她与张大人说一同在审问薛副将,但是这薛副将拒不认罪,只说自己是遭了蒙骗,将一切罪名推得一干二净。”
“林将军那暴脾气您也知晓,薛副将本是她的至交好友,如今被挚友背叛,她心中自是不好受。听到薛副将的狡辩,当即就恼了,在牢中拳脚相向,张大人在一旁拦也拦不住。”
说至此处,秦公公不禁长叹:“好巧不巧,这最后一脚正好落在了薛副将的心窝处,人吐了好大一口血,当场亡了。”
顾明池蹙眉不语,秦公公继续言道:“林将军对薛副将通敌一事早有所觉,却又不提前禀告,对此陛下已是微恼。这会她又失手将人打死,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殿上又极力维护北寒,陛下勃然大怒,当即下令禁足,让林将军回府中自省一月。”
“被陛下当着众人的面责训,林将军大概是觉得有些抹不开面,竟是一言不发直接离宫回府。虽然人是老实在府中认罚,但她的态度实在是......”
想想林枝意是镇远大将军,自己也不好评论,秦公公没再多言,只长吁一声:“老奴年少便跟在陛下身边,看着陛下与林将军相识相熟,也是不曾见过他们二人如此僵持。”
若只是恼火僵持一段时间倒也罢了,怕就怕君臣之间就此生了嫌隙。
林枝意手握重兵,是东盛良将,若是她心生不满或当真有了异心,这对东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顾明池暗自思忖,忽然明白了一直极力阻拦他追查往事的景明帝,何以突然放手,将薛副将一案交给他来审查。
他的父亲与林枝意原是好友,乱世中一同扶持景明帝至今日。此案交给他来查,既可以提防有人趁机陷害于林枝意,同时又不会再激化陛下与林枝意之间的矛盾。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怀疑父亲的死与北寒有关,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偏颇北寒。
思至此处,顾明池这才明了景明帝的难处。
送至宫门,秦公公俯身行礼:“老奴便送到此处,如今事务繁多,小侯爷也多多保重身体。”
“多谢秦公公。”
见顾明池出来,一直候在宫外的崔参上前道:“大人是要去刑部府衙,还是去盛京院?”
顾明池拧眉摇头:“回府休息。”
崔参微微诧异,这个时间回府休息,一点也不符合顾明池以往的习惯。
但见他神色沉倦,崔参也没再细问,扶着顾明池上了马车,往肃远侯府而去。
马车经过镇远将军府,顾明池掀了窗帘往外望去。
将军府大门紧闭,虎腾营与禁卫军同守于外,禁足的同时又顾及了林枝意的颜面。
顾明池放下窗帘,闭眸沉思,看来陛下还未完全对林枝意失去信任。
回到侯府,顾明池交代了管事不要让人打扰他休息,便独自一人回了屋中。
顾明池的房间无甚奢华,墙壁上唯一的装饰便是他父亲留得一副北域雪鹰图。
他站于画前看了许久,然后抬手拉合卷轴,画卷合闭,墙面凹陷,暗格之中一个木盒缓缓升起。
顾明池将木盒取出,盒内只存放了一块令牌与一方巾帕。
他将包叠仔细的巾帕打开,捻着巾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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