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儿猛地一顿,往后挪了挪身子,拿指尖指着那丫鬟道:“你,是翟离的人?你知他现在如何?楚阳,没查出你的底细吗?”
那丫鬟侧耳听了听车外的动静,回身敏捷一跪,抬眼说道:“夫人放心,爷一切都好。奴婢的任务是护夫人周全,至于底细,爷不想郡主查出来,郡主就查不出来。”
“那你之前为何不出现?”
“奴婢奉命跟于郡主身侧,此番是跟随郡主汇合于夫人,爷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他要处理一些朝堂事宜,留夫人在身边反而危险,郡主此番劫了夫人去,倒是缓了爷的燃眉之急,让夫人只管安心跟着郡主游山玩水,待到了时日爷自会来接您回去。”
影儿疑惑,“到了时日?那是多久?”
“如今已与夫人汇合,估计要不了多久连决便会传来爷的信件,夫人届时看过便知。”
影儿想起吕太医说过,此药成药复杂,自己被楚阳劫走被迫断了药让他功亏一篑,他不生气?
“他可有别的交代与你?”影儿上前握住那丫鬟的一只手,郑重其事的说:“他可说过要楚阳性命?”
那丫鬟笃定道:“爷并无别的交代,至于郡主,就要看夫人怎么决定了。”
影儿心里浮现出翟离的模样,越想心里越紧,忍不住漾出些泪来。问了丫鬟的名字后便让她退了出去,自己则独自靠壁洒泪,细品她的话。
以他对自己那渗透到骨子里的占有欲来看,又怎么会任由楚阳带着自己游山玩水?
他究竟意欲何为?
影儿心内又冒出焦躁来,如何都想不明白。前后这般矛盾究竟是因为什么?
倏忽一顿,豁然贯通。
皇室众人为了劫她出府,放火焚宅,一把火等同于与翟离宣战,他便是再有控权能力,又怎么敌得过整个皇室。可那丫鬟说他一切都好。
或许是他觉得对自己下药之事暴露,心有愧疚。又正好赶上朝堂内政权更替,担心自己无意间闯出祸事无法收场。
这才许了楚阳带自己离京。
必是如此。
心内加深了这一看法后,轻巧不少,那漾出的泪也有了回落的地方。
马车停在一处山水之间休息,青山环绕郁郁葱葱,停歇的马匹急切地饮着溪水寻着嫩草,楚阳抱臂看着蹲在鬃毛马前细细看着马匹吃草的影儿,一阵蹙眉思索。
身边的敏安递了水袋,同时从袖口内翻出一小条来,“宫里来的消息。”
楚阳接过条子,揉开细看,惊讶不已,在敏安好奇的目光中轻声说:“翟离被关了。”
敏安瞪了瞪眼珠子,看了眼影儿,掩唇道“他能被关?先帝不是特意给他留了旨?圣上要做什么?”
楚阳自然也是疑窦丛生,但这字迹是赵琛亲笔所写,怎么可能假。
“他没说,我也不便问,你一会儿吩咐下去,都从容些吧”
敏安迟疑的点头,才要转脚尖便听楚阳哂笑一声,“你猜,柔澜是何下场?”
“不就是撤了玉碟吗?”
楚阳目光里露出些畅快来,冷哼一声,逐字强调,“撤她玉碟,是为了让她入官妓所。”
说完便看敏安双手捂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解气。
条子里三句话:
翟离被关,无需顾及。
柔澜入官妓所。
载清,调任回京。
载清,楚阳默念着这个令她面颊发烫的名字。
她以为这么久了,她定是可以从容应对了,哪知如今只是看见他的名字,自己都会心跳加速。
她装模作样的来回踱着步,越走越远,直到四下无人眼里才冒了些泪花。
真是很想他,前些日子太忙了,现在整个人一歇下来便总是冒出他笑颜的模样。
楚阳第一次见到他时还是赏花宴,那时他身穿一身月牙白开襟褙子,玉冠束发,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眉宇间的肆意洒脱令楚阳一晃神。
而后当他放声大笑时,那股不羁之态更是外露。
他跟在姐姐载嫣身边,一路谈笑风生,手持扇柄一敲手心,回身对着载嫣道:“何时我也觅一良人,与姐姐一道吟诗作画如何?”
载嫣说了什么楚阳忘得干净,只觉他说的良人不就是自己吗?
内心的柔软被那柄扇子敲出了他的轮廓,这还如何收场?
楚阳正坐在一处并不平整的石块上发着呆,就觉肩膀被轻敲一下,“在想什么?”
影儿猫着腰,背着手,竟是有些俏皮模样,看的楚阳一乐,“我听说你前几天还寻死觅活的,怎么现在又这样子?”
影儿推了推楚阳,让她让出一块地方,自己坐下,“想通了,人来了,就想通了。”
说完含着微笑看向楚阳,将脑袋往楚阳肩上一靠,“很奇怪,和你的过往几乎都很清晰。”微微一停,转了语调慢悠悠说:“楚阳,你说,一个人真能做到两幅面孔吗?”
楚阳将自己的脑袋又搭在影儿脑袋上,笑了笑,“每个人不都有两幅面孔吗?”
影儿将方才蹲在马边的思考微微整理些与楚阳说到,“是吗?那如果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会看似原谅实则报复吗?又会因为报复而后悔吗?”
“要看是谁,要看什么错。若错过了,便该是悔了。”
影儿额间一凉,她推起楚阳,抬手帮她抹泪,“何事能让你掉泪?”
楚阳一笑,不以为意的晃晃脑袋,故作无碍道:“被你折腾的,原本好几分的担心,现在看你这样又很欣慰。”
她目光深深地看着影儿,坦诚道:“影儿,我不太懂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去做,有冲动,又有热情,居然偶尔还会有畏惧。以前听人说总觉得两情相悦,长相厮守是极其平常之事,如今才恍然大悟,那竟是十之一二,正因少,才总被歌颂。”
影儿自然听出她话语里的深意,探着下巴悄声道:“是谁?我可见过?哦,见过大概也忘了。他在哪儿?我们可是要去找他?”
影儿眼睛晶亮,期待许许。
“你不曾见过,但是,我们确实要去他家。想陪我去吗?”
楚阳笑盈盈地歪着脑袋看影儿狠点两次头,才噗嗤一声大笑开来,“真好。”
“好什么?”
“你真好。”
“该启程了”望了她两许久的江子良,适时上前提了一句。
两三天的光景转瞬即逝,影儿知道翟离的主意也知他的人在自己身侧,加之服药接近尾声,她大有过往那副随性之态。
众人只当是因楚阳的到来她才如此,都是心下一松,对她的看管也转成了陪护。
咽下最后一口药,影儿神情紧张的看着号完脉正细思的吕太医,只见他回身对楚阳一拱手道:“都干净了,影娘子现下已经无碍,至于何时能想起,这不是难事,毕竟她不算是失忆。不过基于观察来看,若能亲耳所闻,亲眼所见,那她必定能想起来。若不能,此事倒也说不好。”
楚阳命人都退下,拉了小椅至床前坐下,对着床上的影儿道:“你这两日可有想起别的?现在又有些什么心思,说来听听。”
影儿一乐,手一托腮,做出思考模样,“有些想翟离。”
楚阳曲指往影儿头顶狠得一敲,气急败坏,“除了他便没了吗?”
影儿揉着头顶,往床内缩,“你问的我呀。我现在很平静的,就是有时候想他,想他从前的模样,”影儿一歪头,“很早以前。”
楚阳自然知道影儿所说的很早以前是什么时候。
那时的翟离会亲自画纸鸢带影儿在满是青草的山坡上放飞。
会怂恿影儿褪去鞋袜下溪抓螃蟹,抓青蛙。
会在夜里用石子敲开影儿的窗户给她看满满一兜的萤火虫。
会在她被师傅训斥时挺身而出站在影儿身前说着她就是这样的脾气,就是这样的秉性。
那时的翟离,似璞玉般的一个人,谁会不心动呢?
楚阳叹笑几声,带着无奈说道:“你就没想过,离开他?”
影儿揉着被角的手一顿,抬眼看着楚阳,“你觉得我该离开他?我这些天是有些气恼他的做法。可又说不清,更多的好像是有些失望。”
楚阳挪至床上,和影儿挤在一起,“你知道吗?我能看得出来,在最初你嫁他的时候,是怕他的。”
她看着影儿逐渐睁大的双眸和欲加解释的启唇,抬手点了一下影儿唇角,“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吧?大概是从,你陪着我偷偷潜入东宫之后,慢慢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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