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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破烂工厂(二)

神秘莫测的黑暗中,一阵熟悉的风铃响起,岑白内心深处的一段记忆瞬间被唤醒。

三中主楼房檐下挂着一串铁质的风铃,每到深秋的早晨,校园里安静得连叶落的声音也听得见,轮到岑白出去值日的时候,她就总能听到这样清脆的声音。

眼前终于不是一片黑暗,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出现在岑白眼前,她几乎一眼就认出,那是初中时和她玩得不错的朋友。

只是岑白竟然记不起她的名字了,没等她细想,那少女就忽而开口。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妈妈啊,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岑白心尖一颤,自己却像不受控制那样依着记忆里的流程说道:“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她之前是做什么的...我也不太知道。”

甚至,我连她的样貌也不清楚。

少女明显有些怅然,“那真可惜,她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我爸不告诉我,但我悄悄听到别人说,好像是自己跳楼死的。”

“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好,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岑白有些记不清后面发生的事,她只是转过身,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流转。

刚刚那个少女和另一个女孩一同操场边上的长椅上。

而岑白似乎停在某一处墙角,她记不清自己也不清楚她当时的位置,只是全部注意力都在两人的对话上。

“我听说她妈妈是个瞎子,刚生完她,就跟别人乱搞,还被人发现了,面上挂不住才跳的楼。”

“原来是这样啊,那她可真可怜。”

“你不要跟别人说,我只告诉你。”

岑白心口隐隐作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记忆里的那些话随之脱口而出。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跟别人说么?”

那少女很无辜地看着岑白,“可是,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雯雯知道了也会很可怜你的。”

可怜,我很可怜吗?我需要别人的可怜么?

岑白来不及喘口气,只是眨个眼的功夫,眼前便是一片雪白,是平安夜。

她永远记得,自己初三那年的平安夜,她因为考了一科的满分,具体是哪一科她已经记不清了,老师给了她一枚平安果。

她在书包里藏了一个下午没舍得吃,放学就立即迎着雪跑去麻将馆,想把这枚包装精美的苹果送给爸爸。

却换来了岑人参的一个巴掌。

岑白双手撑在雪地上,刺骨的寒冷从指尖传到心脏,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痛,那颗苹果从纸盒里滚出来,看上去又红又大,那红像是在她的脸上点了一把烟花,烧得耳朵嗡嗡直响。

岑人参喝得烂醉如泥,兜里的钱估计输得个精光,正愁没处撒气。

“我说最后这圈怎么总给人点炮,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在外面站着,把我老子的赌运都给败没了!”

“晦气!老子看见你就烦,赶紧给我滚!”

岑白记不清自己在雪地里待了多久,直到脸被冻僵,感受不到疼,她才站起来,迎着风雪往家走。

路上碰见总跟岑人参一起打牌的两个女人,用岑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交头接耳地骂她小贱人,赔钱货。

岑白只当没听见,她没有钥匙,在外面敲了半天门,那铁门阵得她胳膊一阵酥麻,她等了很久,直到双手双脚都已经没了知觉。

她知道岑人参就在里面,便站在门口大喊道:“爸,给我开门!”

她重复了许多遍,回应她的却只有岑人参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我,就应该在我小的时候就把我掐死,或者在我妈跳楼的时候,就把我一起扔下去,为什么还要把我养这么大!”

岑白几近崩溃,她的双唇无法克制地发抖,她使尽全力,每一句都喊到破音。

岑白感到脸上一阵湿润,她抬起手,摸到自己温热的泪水,划过已经肿起来的半边脸。

她跑下楼,在雪地里狂奔,她没有思考,脑子被悲愤和疼痛充斥,仅凭着直觉跑到了公共墓地。

这里过洋节的人不多,平安夜那天并没有多少人来祭拜,岑白将自己的两只脚从雪地里拔出来,再挑前面的一点的位置放回去,这样反反复复,她已经感受不到寒冷,甚至觉得整个头被烧得火热。

岑白很快找到了妈妈的墓碑,因为位置并不高,越高的地方越贵,她几乎就在山脚下。

墓碑中央连张遗照也没有,只有两个字。

藄言。

无比冰冷而深陷的两个字,岑白怔怔地看着它们,那是她妈妈的名字,那么复杂的姓氏,她需要查字典才能搞清楚念什么,从前她还总把这个字和篡权的篡字弄混。

因为从来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至少岑白没有听过。

他们都用其他一些词汇代替,比如有人瞟了她一眼,说:“这就是那个骚货生出来的小贱人。”

哦,岑白就知道了,这是在提她的妈妈。

“为什么你跳楼的时候不把我带上?”

这是岑白从前到这,最常问的一个问题。

不过那一次,她没有问。

岑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仿佛嘴也被冻上了。

等她反应过来,整张脸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寒风仿佛永不停歇,吹动坟前的常青树,也将眼泪风干,凝结在脸上。

心头涌上的痛苦让她难以站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原来…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伤痕依旧无法复原。

眼前的一切被眼泪洗刷得朦胧,变得灰暗且模糊,连意识也逐渐不再清晰,在她有限的童话阅读量里,她只想起一篇《卖火柴的小女孩》,虽然那个故事背景与她的并不太相符,但在那个寒冷的平安夜里,她是打算效仿那个小女孩的。

睡着之前,她想起自己手里没有火柴,眼前只有一棵常青树。

那是妈妈去世时种下的,如今已经长得和岑白差不多高。

恍惚间,她看见一只乌鸦落在树上,毛色黑亮,一朵雪花都没有落到它身上。

这场景尤其陌生,让岑白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无名指上好像似有若无地挂着一根红线。

岑白强撑着站起来,捡起松土用的锄头,朝柏树挥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树木裂开时沉闷而厚重的声音被风雪轻而易举地淹没。

柏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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