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还没好吗?”
屋外传来的是仆从的敲门和问话声。
不过一下子又被其他官兵给挡住了:“去去去,例行审问,岂容你置喙。”
继而,屋外的声音渐渐平息,屋内的视线却依然虎视眈眈。
温玉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必须做出选择,不然两边都会起疑心。
于是,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平缓道:“奴婢确有一事要告知县令大人。”
“青州刺史张郎君,此次突然路经俞元县,其实是要远赴东州。”
官兵不解:“去东州作甚。”
“参加御察监史的生辰。”温玉抬眸,眸中聚起一抹机警,“但奴婢觉得没那么简单。”
官兵摸胡须的手一顿:“此话怎讲?”
“奴婢不知。但奴婢已争取到与郎君同行,奴婢会时刻紧盯着他的行动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告诉大人们。”
温玉将她那日在府中看到的黑衣人全隐瞒了下去,她要在二方周璇,一来不能告诉赵县令这边太多有用的信息,不然就没有利用价值。
二来她也不想给张郎君增添更多危险。
“咳咳咳,就这么点吗?”
官兵复又摸起他的胡须,轻蔑地扫了温玉一眼。
温玉点头,恳切道:“还望大人在县令面前多说些我的好话,温玉这一路会替县令大人打探更多的讯息。”
说着还递了数几个铜板过去,这是她从工钱里分出来的一些,想讨好官兵。
官兵虽不稀罕这几个子,但还是把钱拿走:“咳咳,这是我会如实说的。没其他的事,你就走吧。”
“是,谢谢大人。”
温玉礼貌地告退,推开门,便都是众人炽热的眼光。
但只有一下,便都消散。
等温玉淡然地上了车,张清时才开口问:“那些官兵可有刁难你?”
“没。”
温玉利落地回应,安静地跪坐在一旁,实则是有些害怕张郎君的审问。
“嗯,好。”
张清时简单地应了一声,随后很平静地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本书卷,一手捧着书,一手支着额头,细细看了起来。
温玉这才有些诧异地看向张清时,本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穷追不舍地过问一些细节问题,但他只问了一句自己有没有被刁难。
有些奇怪。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许是张清时察觉到旁边目光过于专注,随口问道。
“没,想着马车帷幔都拉了下来,日光有些微弱,郎君看书是不是有点不方便。”温玉很快解释道。
出发是清晨,而秋天早上总会多一层霜,掩盖住余晖。
“要不,温玉替郎君掌灯吧。”温玉提议道。
“不——用——”
张清时话还没完全出口,温玉就已经起身,勾着腰,爬着伸手去探张郎君身旁的匣子。
细长柔韧的身躯擦过书卷,横置在张清时眼下,他只看了一眼便就把头侧了过去,也忘了要说拒绝的话。
两人所乘的马车算是中规中矩,只能勉强容纳下四五个人坐,所以车内也并未多放什么物件,只有些枕头和当柜子使的匣子。
温玉很快就取了蜡烛和火折子,只不过起身太猛,头顶不小心撞上了马车顶部。
“唔——”
迅速弯下腰的温玉吃痛地伸手要摸头的时候,却发现一只大手已经包裹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地揉了两下。
一时之间温玉身形一滞,竟也完全忘了疼。
“没事吧?”张清时亲和地问。
“没…没…没事。”温玉磕巴了两下,然后立马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马车的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音很大,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刚才剧烈地心响。
是不是晕车了,温玉想,以往看到陈府大公子陈子诩在外吃醉了酒,乘着马车回来时,也是这种晕乎乎、红通通的感觉,然后哇哇地吐了一地。
那时嬷嬷说是大公子晕车了,让温玉她们打了好些水过来,替他擦洗。
温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平复这种晕车带来的感觉,省的在郎君面前丢脸。
稍许,温玉用火折点燃蜡烛。
一根蜡烛发出的光亮有限,只能照亮温玉面前一个光圈。
所以温玉有了借口更靠近张郎君一些。
两人离得很近,但肩膀间还是有一条较大的缝隙。
温玉再把烛火往张清时那边挪了一些,自己也恰好看清楚了那些字。
“这些字你可认得?”
张清时注意到旁边的人视线全身心都在他书卷上,突然想拷问一下她。
毕竟是他教导的学生,他想看看成果如何。
“额……”温玉抓了一下发梢,“字都认得,但它们串成一句就不知是什么意思了。”
普通的认字认句温玉倒是会,不过郎君这书卷上都是五字一句,七字一句的,短短的几句话便是一篇文,和夫子所教得有些不同。
“理解,因为这是诗。”张清时耐心地同她讲解,“有些诗句之所以比较晦涩难懂,是因为诗人常常会把自己难以抒发的情感都注入于这些诗词中。”
“我们不是诗人本身,自然难懂。”
“噢~那他们为什么不直白些,为什么非要拐好几个弯才说明?”
温玉有些不理解,诗写出来就是让大家看的,诗写的难懂,那大家看什么?
张清时轻笑了一声:“其实,有很多事情是很难宣之于口的。”
“就比如说一个壮志难酬之人,他想要抒发怀才不遇,抒发世事不公时,难免会触及权贵,只能含蓄表达。”
“再比如情人告白时,直白的话语莫过于免唐突,所以常常有人借物借景委婉地表达,慢慢等待心意中人能感受。”
“……”
张清时给温玉举了很多个例子,温玉才发觉,原来世上很多人都会有难以开口之事,但他们没有因此闭口不说,而是把想言之事都藏在了诗中。
这样,只有他们自己和懂他们的人才知晓其中之意。
倒是能减少些藏于心口的累感。
温玉垂眸看向诗词,复而看向张清时,十分诚恳道:“郎君,以后我也想学作诗。”
“嗯。”张清时点了点头,将书放置于两人之间,“如果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就这样,温玉举着烛火坐在张清时旁边,两人肩膀虽搁了些距离,但头挨得只剩一条小小的缝隙。
温玉垂眸能看见书中字,抬眸能看向张清时如玉般清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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