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奔波几日,在某日清晨抵达了水云村。
那时正是雷雨的天气,雨淅淅沥沥的下,雷声阵阵,好似闷鼓般作响,地上积水成渊。
马儿鸣叫着,抬蹄踏过潮湿的水坑,溅起一阵阵脏污的泥水。
四个孩子在马车内睡得安稳,外头的班主赶着马车,水滴透过斗笠的缝隙落到衣衫上,以至于整个人湿漉漉的,但他也并未在意太多,只是握紧缰绳,默默前进。
等到马车穿过水运村,停在一间小院前的时候,大伙便迫不及待的冒雨走下了车,在里头烧火取暖。
院子不算太大,很平常的一间农家小院。
里头有许久没收拾了,四处都有蜘蛛网,鉴于屋子有些小,房间不多,红英便同刘嫣商量着一块睡。
大伙一块收拾起来,刘嫣也拿着鸡毛掸子帮忙打扫房间和擦拭。
忙忙碌碌半个时辰,眼看差不多了,刘嫣和红英便一块将门口堆积的自己的东西搬进来。
铺床,放物什,开窗通风,一气呵成后,两人终于有了空闲时间。
红英和刘嫣一块坐在床边,床中间放着抹布,上头放置着几颗糖果,两人便这样一块吃着糖果,一边聊着闲天。
红英聊着聊着,跟刘嫣聊起柳姐。
刘嫣拆开包裹着糖果的纸,耐心的听她讲着,一边嚼动着糖果,就在两人闲聊着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叫唤声。
“红英,叔嫂嫂。”
听到声音,两人一块朝门口看去,只见王葵停着一块躲雨的板子,来到了两人窗边,眼见两人看了过来,随即笑道:“爹叫咱们去村西头那的陈伯家把借他的戏裳子拿回来,二哥有事儿不和我搭着去,反正没什么事儿,咱们一块搭着去呗。”
刘嫣听闻,没有什么异议,红英也扬起笑脸。
于是乎,片刻过后,三人便一起撑着伞朝西边去了。
西边的路不算太远,红英和刘嫣共撑着一把伞,缓步朝前。
房檐下雨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的,两个小姑娘挨在一块,小心翼翼的避开水坑,和王葵一起朝着西边走去。
三人走了一段土泥路,又绕了一处延山边的小道,这才抵达陈伯家中。
眼见到达地点,王葵便赶忙挥手,招呼两人一块进去,红英和刘嫣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陈伯年纪看起来很大了,听王葵说,他早年间是和他爹一块干戏班子的,只不过功底不怎么好,后来力不从心便退了。
见到几人来到,陈伯便给三个孩子倒了几碗水和一些碎白糖以作招待。
刘嫣跟着两人一块道了谢,和红英起吃东西,吃了一会后,陈伯便带着王葵去阁楼领戏服去了。
看着两人离开,红英随即看向刘嫣道:“叔嫂嫂,外边雨小了,爹之前说来了便让咱们打几个橘子给干娘,此刻便去罢。”
刘嫣点下头来,没有拒绝,跟着她走了出去。
在陈伯家附近有一个小土坡,陈伯在那上头种了几棵不高不矮的橘子树,正巧到了长熟的时候,外加刚好赶上王葵王息娘的祭日,班主便有意让她们趁着这个机会摘几个回去。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块来到了旁头土坡上的橘子树下,红英负责上去把橘子打下来,刘嫣则在下头用衣裳的下摆接。
这件事儿是早早就跟陈伯伯说过的,所以摘东西也不用顾虑太多。
刘嫣在下坡接着橘子,红英也不紊不乱的在上坡摘着橘子,递给刘嫣。
两人折腾了一番,便拿着橘子去找王葵,拿着戏服回家里头去了。
回到家里,也刚好到了午饭时间,王息和班主弄好了饭菜,两人便坐下来用了用饭。
饭后帮忙收拾完的刘嫣一时闲了下来,眼见没什么事儿干,便坐到屋子的门槛边,把头靠在门槛上,望起了雨。
此时的雨水下的不算太大,似丝线一般的断断续续的斜着落,风吹过小院旁头山坡上的树叶,不间断的声音在她耳边哗哗作响。
刘嫣看着前头的院门,不知不觉便有点眼皮子打架。
她莫名有些困了,恍惚间做了个半梦半醒的梦。
梦里的她好像回去了,似乎还成年了,跑去了别的城市读大学。
坐火车的路上,刘嫣认识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
女孩子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哪里人呀?家里有几口人啊?”
她回答说,她叫刘嫣。
她叫刘嫣,甘肃合水县人,今年十七岁了。
她的爸爸叫刘明,妈妈叫王婵娟,她还有个哥哥叫刘智……
女孩问她,她要去哪里啊?
刘嫣说,她要回家。
她想回家。
女孩说,好啊。
那她们一起回家吧。
我们一起回家……
迷迷糊糊中,刘嫣睡着了,闷雷却仍旧在打着,似乎无止无休一般的。
阴云间偶然闪过几道闪电,天际转换成青紫色的色彩。
天旋地转般的感受传来,刘嫣只觉脑中传来一阵剧痛。
她不知道在门槛下睡了多久,耳边总是不断的传来雨声。
不知不觉间,雨声停了。
刘嫣下意识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还以为是自己倒地上了,但一时又不是特别想睁眼,便试图双手撑着地站起来。
可摸着摸着,她便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地上并不潮湿,四周也不算太冷,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乌鸦的叫声和夜间的蝉鸣。
压根就不像是午间的雨天。
刘嫣试图睁开了眼,转眸一看,果不其然的,周围的景象已经全然变化了去。
所谓的农家小院已经不见,而是一处不知名的山林,上头则明月高照,漫天海星。
周遭一片阴幽幽的,灌木丛生,地上是堆积的枯叶和枯枝,即便受了些许光束的照映似乎也没好上多少。
侧身跪坐在地上刘嫣一惊,试探着看了看四周,略有些不确定的望了望后,又摸了摸自己。
这太不对劲了……
几番思索下,刘嫣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于是尝试着捏了捏自己。
而事情也不出所料,她没能感受到任何痛觉。
而这个梦似乎格外真实,比之前任何一个梦都要清晰,真的就像是在……
……现实一样。
刘嫣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起了身,试图让自己先稳定下来。
只是这个梦太真实了,种种压抑的感觉让她有些窒息,整个人都很难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得想办法让自己在梦里死掉……然后醒过来……
刘嫣想着,于是打算在四周绕绕,看看有没有山崖什么的跳下去。
她其实也尝试过控制梦境,但始终无果。
见此,刘嫣只能穿过树丛,侧目看着周围,打算先一直朝前走试试看。
走时,她试过用石子什么的割割喉咙自裁试试看,但可惜无果。
她一个人朝前走着,走了许久许久,周遭很静,静的也只能听到她的步伐声。
刘嫣一个人朝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心里边一边祈祷着自己能在中途快点醒过来。
她实在是……
太不喜欢这个梦……
刘嫣认真走着,却完全未注意身后的地根下已经悄然升起了几条黑色的触手。
行走中,天上偶然也会传来些许回声,只是也不知为什么,刘嫣莫名觉得那些回声很熟悉,却又让她很是心慌。
杂草丛生的山坡总是难走,不注意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尖草和刺根什么的划破和刺破皮肤。
那几道触手跟随着刘嫣前进,偶然缠绕住几根树干,稍作休息。
不过好在此时的刘嫣感受不到痛觉,因而也不用拨弄草根。
前头的刘嫣偶然走累了,便停了停脚步,扶着树干稍微休息了下。
天上飞过一道黑鸟的飞影,在天上不断环绕着,刘嫣不自觉的被吸引了目光,看向那只在天上飞行的黑鸟。
而在此刻,后头的触手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只停顿了片刻,便高高举起,直冲她刺去。
那几道黑色的触手本意是想先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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