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裤子?
掀开竹帘出来时,外面排起的队已经聚集成了一团,而围在中间的女人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张写着“19”的白纸,靠在墙边不知所措。
刚才那个叫嚷着“尿裤子”的小男孩,则被他的家长拉到一旁,狠狠地在他屁股蛋儿上拍了好几个巴掌。
“呀!这是要生了,快送去卫生所吧!”
“这羊水都破了,哪还来得及啊?”
“先别动她,羊水流完可就麻烦了。”
周围的人各自出着主意,却没人敢上手去帮,只能尽量稳定她的情绪,同时把周围无关的目光给驱赶开。
同为女人,她们都知道生孩子的痛苦,可也仅仅是亲身经历过罢了,真要让她们帮忙,她们也像是无头苍蝇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好,还好她这是在医馆。
“让一下,都让一下!”
快步走到女人身边,沈妙一边快速检查着女人的情况,一边问道:“这位大嫂,你怀孕多久了?之前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吗?”
女人似乎还没从要分娩的惊慌中回过神,只是木讷地摇摇头,“没,没有,怀了有九个月了,九个月零,零八天。”
九个月零八天,二百七十八天。
女人的裤子已经被羊水湿透,从脉象来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所以她应该是到了预产期后自然的生产。
就像周围那些姑婶们说的,现在再送卫生所怕是来不及了,只能把她抬到屋里在医馆里生。
“爷,这儿有个大嫂要生了,您快出来看一下。”
说着,沈妙又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着额头豆大的汗珠,温声安慰她道:“别怕,我们医馆的条件虽然比不上卫生所,但我爷之前接生过不少孩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女人尽管害怕,但还是握住她的手,无比信任地点了点头。
“进来几个人,帮我把床腾一下。”
“哎!我来了!”
“谁认得俺家门?快去把冬梅给叫来,让她来搭把手。”
“我去吧,我知道在哪。”
“热水,妙妙,先把热水给烧上。”
“我来烧吧,烧两锅够不够?”
生孩子是一场硬仗,光是孩子他娘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随着屋里接连不断地传出沈万山的声音,院子里所有的人也陆续跟着忙活了起来。
上到五六十的姑婶、下到十来岁的小姑娘,全都加入到了这场“接生战役”之中。
而那些与战役无关的男人和孩子们,也自觉地退到了院子外面,又是接水、又是跑腿,就连崴了脚的大叔,为了多叫几个有接生经验的人,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跑去各家叫人。
管她是哪个村的、管她是谁家的人,眼下让她们母子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咋回事?俺儿媳妇要生了?”
过了大半晌,陪着孕妇来医馆的中年女人才姗姗来迟地赶回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包从小卖部买来的梅子条,进院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这好好的,咋说生就生啊?”中年女人说话时声音微微颤抖,往前走几步,朝着竹帘里面观望,怀里抱着梅子条的牛皮纸都被她攥出了好几道裂口。
沈妙正巧从屋里出来去接开水,见她想要进屋,连忙阻拦道:“她已经到预产期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您别担心,嫂子她没事的。”
“我的乖孙,我的乖孙……”
她是女人的婆婆,跟着女人一起来把平安脉的。
几十分钟前,女人说天热,嘴里苦得很想吃点酸的,没成想她这才刚去给她买梅子条,不过是耽误了一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有了反应。
唉,是自己买得晚了……
沈妙的安慰并不能让她宽心,站在门口反复地踱步,中年女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又拉住了沈妙的手问道:“大夫,能让她拖到后天生不?明天也中,起码得过了今天晚上啊。”
沈妙:???
行医以来,她听到过很多无理的要求,但这个要求,绝对是最无理的,没有之一。
她也是女人,她也生过孩子,她怎么会不知道生孩子无异于在阎王爷跟前转上一圈,不想着赶快跑就算了,谁会想着跟阎王爷拉家常啊。
嫌自己命长?
沈妙推开了她的手,表情也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婶儿,生孩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哪能拖那么久?这命还要不要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妙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自顾自地解释说,“大夫交代过,得这个月初九以后生才会是个小,要不就还得是个妞。”
“生男生女早就定了,哪是换个日子就能改的?”
这样无稽的说法,早十来年清河村都没人再信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听到。
眼瞅着她越说越离谱,沈妙实在是不想再跟她纠缠,于是连忙端着热水走回到了屋里,“您就好好在外面等着吧,等会孩子出生了我再来叫你。”
回到内堂时,王冬梅正在给她喂一些参汤,另外一位有接生经验的大娘则在用手指检查着她的开指情况。
女人之前生过孩子,有过生产的经验会比头胎要容易许多,不过分娩时的疼痛却丝毫不会减轻。
“啊……啊!!”
很快,女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宫缩。
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攥住身下的那条白床单,颤抖的指甲恨不得在上面抠出几个洞来。靠在枕头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里都夹带着快要被撕裂的痛楚。
豆大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的顺着脸颊落下,她只要一恢复一点气力,就会赶忙抬起头催促:“生,生出来吗?是男孩,男孩吗……”
她快承受不住这股疼痛了,好像如果孩子再不出来,她就会死掉一样。
“别急,生孩子得慢慢来,”王冬梅扶着她躺好,“别紧张,没事的,多喝点参汤提提力气。”
看着女人为了生孩子拼尽性命的模样,一旁的沈妙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她目睹过很多次女人生产的场面,但每一次看到她们努力想把孩子们带到这个世界上,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都会跟着疼一下,软弱的眼泪也会试图挣脱理智逃出来。
当女人不容易,当母亲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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