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恪看了眼腕间的机械表,时间显示00:03。
“他们是几点出现的?”
“刚过凌晨。”
行动队员们各自隐匿在阴暗处,看着院子里的新怪物们,“孩子”真的出现了。但和之前所预料的不同,他们并没有怪物的外形,粗略一扫,完全就是一群虎头虎脑的,可爱漂亮的正常小孩。
钱越看得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
这是他的疑问,也是所有人的疑问,眼下正在小区健身器械区里玩耍的“孩子”,足足有二十三个。他们疯疯张张地尖叫笑闹着,爬滑梯、荡秋千,把生锈的踏步机摇晃得嘎吱作响,绿化带里的盆栽也被连根拔起,泥土和花叶落了满院。
“呜哇哇哇,你踩我!”
“啦啦,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
“小鸟说,早早早!”
“我要告老师!”
庄宁屿刚抵达现场,就从天而降一团黑影,他先是迅速向另一侧闪开,却在看清那到底是什么时,又果断伸手一拎。
刺耳的哭声顿时响彻整个健身区,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在他手中扭动着,四肢大张,嗓门堪比唢呐,红毛衣上沾满泥巴,鼻涕眼泪也糊了满脸。叶皎月用眼神示意其余队员原地待命,庄宁屿则是把这唢呐精放在地上,又替他拍了拍衣服,问:“你爬到树上做什么?”
“不为什么,好玩。”小男孩用袖子一擦嘴,转身又想跑,却被庄宁屿从后领上勾住,皱眉问:“都几点了还在外面野,你爸妈呢?”
“不要你管。”大抵是因为庄宁屿刚才的语调有些严肃,小男孩的挣扎幅度变小了些,却还是嘴硬不肯配合,“你又不是我爸妈!”
庄宁屿伸手一指:“你妈在那儿。”
小男孩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青岗赶紧调整出慈爱的表情,站在昏黄路灯下,自我感觉好似会发光的圣母玛利亚,但怎么讲,玛利亚肯定没有两米一,也肯定不会端着枪。
“他才不是我妈妈,不是!”小男孩意料之中没有上当,脖子一缩从庄宁屿手里溜走,“咚咚咚”就爬到了滑梯最顶端。
青岗大大怨怼,我怎么就不是他妈了,要没有我舍身怀孕,哪里来的他?
钟沐站在他身侧:“总不能这二三十个都是你生的吧,说不定这个不认那个认,再仔细挑挑呢?”
青岗灵魂一问:“是挑长得像我的,还是挑长得像贠大力和杜晓荷的?”
贠大力各个年龄段的照片已经被调取出来,年轻时的他和那张杜晓荷的画像其实很像,两人都有着微微上挑的细眼睛,宽鼻子,颌面走向也相似,是名副其实的夫妻相。这么一对男女,如果真的有孩子,那大概率是很容易依靠长相辨认的。
庄宁屿用视线在孩子堆里搜寻一圈,既没找到长得像青岗的,也没找到像贠大力和杜晓荷的。他用目光示意青岗再去搭搭话,但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小朋友们明显对这个天降保育员毫无兴趣,理都懒得理。
“我真不行。”青岗深感这玛利亚的活也不好干,“不然找两个女队员去试试,再不然,干脆庄哥亲自上,反正他人缘是出了名的好。”
钟沐试着喊了几声,没用,叶皎月又让人拎了一大袋子零食出来,这回倒是很受欢迎,可受欢迎不代表要听话,小崽子们蜂拥而上,无数双小手伸进塑料袋,场景和峨眉山的猴子掏面包有一比,拿完转身就走,绝不逗留。
“咳。”好人缘的庄宁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迎面就高速飞来一个皮球。易恪眼疾手快,挥拳替他挡开,又面色不善地看了眼对面的罪魁祸首,红毛衣小男孩“略略略”地吐着舌头,捡起皮球一路跑远,顺便招手带走一众“部下”,对着棋牌室发起新一轮攻陷。
扑克牌和麻将满天飞,钟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内心尚且是个无忧少女,向来只爱享受恋爱甜蜜,远没有管教小孩子的经验,更别提眼前还是一群超能怪物儿童,无法无天上蹿下跳,这谁管得住?
青岗也头疼:“总不能杵在这里陪他们一整晚吧?”
“物业办公室旁边有一间大厅,可以暂时当成儿童宿舍。”叶皎月说,“至于要怎么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你们谁有带小孩子的经验?”
现场一片沉默,除了庄宁屿。他家里虽然没有孩子,但在纠纷调解部时没少干帮群众照顾捣蛋孩子的活,经验丰富,带孩子这种事,原理基本趋同,找一个能吓得住他们的人就行。
十分钟后,货真价实的数学名师张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棋牌室前,他稍微整了整格子衬衫领口,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推开门,沉下脸高声问:“你们是哪个班的,怎么这个点还没回宿舍?”
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孩子们纷纷站直,还悄悄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所有队员都朝庄宁屿竖起大拇指,高明,属实高明。
数学老师任务完成,紧接着出场的是生活老师,志愿者们用最短的时间,把大厅布置成了大宿舍。不到一个小时,这群原本脏兮兮的小怪物就被洗得干净清爽,换上全棉睡衣,围在一起开始做睡前小游戏,老师们把英文识图卡发给每个人,在一片叽叽喳喳的“apple”“ambulance”里,只有红毛衣小男孩相当不配合,他把手里的卡片用力一丢,捂着眼睛就开始打滚尖叫,调皮捣蛋得分外突出,足足换了三个老师才哄好。
钟沐:“我将来不想要孩子了。”
钱越:“不至于不至于。”
做完游戏的孩子们打着呵欠钻进被窝,又闹了一会,才总算在老师的故事里进入梦乡。
叶皎月已经把所有孩子编好了号,从1到23。庄宁屿点开档案大致扫了一眼,红毛衣小男孩是1号,小淘气鬼,话很多,但多是无意义的大喊大叫,你问东他答西,老师让他给自己选一个名字,他说要叫小虫虫,在一片喧闹里,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老师在登记簿上写,小丛丛。
“按照规则,只要让母亲把孩子带上公交车,故事岂不是就能结束了。”钱越发散思维,“不然让青哥把这一批孩子都带上车试试?”
“这的确是我们的计划A,不过根据以往的行动经验来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钟沐说,“也就是眼下我们有的是钱,不用精打细算过日子,又不缺人手,叶队才会同意这么瞎试。”
纠纷调解部经费向来紧张,钱越过惯了抠搜日子,对“有钱有人”这件事充满盲目羡慕,于是立刻把视线投向另一边的易恪,毕竟这次大家有钱全靠他。易恪却明显对众人的对话没什么兴趣,整个人心不在焉,像是……钱越挖空心思想了半天,觉得对方诸多条件都优越过头,物质方面实在没什么好值得忧愁,情绪低落只可能是遭受了精神伤害,于是他压低声音问庄宁屿:“老大,小易是不是失恋了?”
庄宁屿听不得这话,手一抖,把自己的脑子强行从二十三个孩子里抽出来,而一旁的钱越还在喋喋不休:“你快看小易,他今晚真的很不正常。”
易恪今晚的确不正常,庄宁屿也发现了,除了出手挡皮球那一下,在其余大部分时间内,对方都显得有些神思恍惚,偶尔对上自己的眼神,脸上还会浮现出一种极端复杂的,难以描述的表情。庄宁屿暂时不知道他这病又是因何而起,但任务在先,也没空仔细分析,只能先把钱越打发回去睡觉,自己抬头看向易恪,打算抽几分钟和他谈谈。
结果易恪转身就走。
庄宁屿:“……”
叶皎月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疑惑地问:“你得罪他了?”
“没有啊。”庄宁屿也满头雾水,毕竟几个小时前对方还在温情脉脉给自己盖毯子,怎么几小时后忽然就要跑,难不成爱情真如四月美景无常,这一刻还阳光灿烂,下一刻乌云出现,一切就都没了踪影。
叶皎月提醒:“霍部特别交代过,小易的事都由你全权负责。”
庄宁屿一个大好青年被囹于这豪门保姆的身份里,实在有苦难言,于是举着手机又颠倒来回看了半天易国东的脸,才调整心情回到1601。
易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瓶橘子味的冰镇汽水,水雾顺着瓶身凝结,在地毯上溅出一圈湿痕,听到门响,他没有抬头,但也没有走。
庄宁屿倒了两杯热红茶,端着放在茶几上。夜很安静,其余队员也还没有回来,算是个不错的谈心场所,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谈,但纠纷调解部平时干的就是这种活,熟能生巧,多少占点职业优势。他把其中一杯红茶推到易恪眼前,又把冰镇汽水从他指间抽出来。
易恪和他对视,庄宁屿眼神温和,被杯子里氤氲的热气一蒸熏,整个人显得格外柔软,但这份柔软显然又伤害到了易恪,因为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台词,“她的一双妙目紧盯着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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