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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逃离?逃离!

陈念第一个惊呼道,“我们都活下来了!”担惊受怕的情绪这四天以来像鬼一样缠着他。以至于现在他真的有可能安全了,还十分不可置信,怀疑这是梦境,或者有人在耍他。如影随形的恐惧并不能因为今天他们安全了,就如同潮水一般散去了。担忧惶恐的心情还是丝丝缕缕地和他纠缠。他不可置信地打量其他人的神情。

连越也有些如释重负,他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是美好的一天啊。”

还可以更美好一点。

苏竞舟把自己的想法和众人说了。

“逃出去……?”陈念有点犹豫不决了。

他这个人,十分满足于当下,除非现状很差,否则他真的不想改变,乐于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

既然,昨天晚上没死人,那会不会今天晚上也安全,明天晚上也安全……?

会不会凶手已经死了,或者凶手想杀的人杀完了,就放过他们了?

“逃出去”?真的吗?外面有会毒死人的瘴气,现在还没有散去……他们真的逃得出去吗?

连越看出陈念吞吞吐吐、欲语还休的样子,直接问陈念,他想说什么。

陈念环视四周。他想寻求一点共同意见,应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不敢出去,不敢搏一搏吧。

沈熙这个杀人犯,最少也杀了一个王之遥。他是不敢指望的。

苏竞舟、连越,他们行动的欲望是最强烈的,不用说。

姜引川。这个人根本不说话,就知道跟着苏竞舟。

周云……周云!

陈念期待地往向周云的方向看去。

周云和他经常想法一致。而且周云比他更加勇敢,更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期待周云现在站出来,劝大家不要去冒这个险,或者,周云和他一起留在古宅里,这样他也不会孤单。

但是周云没有看他一眼。她好像都没有注意到陈念的目光。

周云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围在苏竞舟身边,一会问她饿了吗,一问问她渴不渴,甚至试图去牵苏竞舟的手,因为都是女孩,苏竞舟虽然莫名,但是没有抗拒,不过,被在旁边的姜引川“正好”挡住了。

总之,他意识到自己是“一对五”的状态,陈念不想自己落单,于是只好喏喏地说了一句,“你们都要去的话,那我……那我也去吧。”

“很好!”苏竞舟就等他这句话了。

苏竞舟打了个响指,把各人的任务分下去,而连越就是她亲封的第一执行官,负责统筹任务,并检查是否还有欠缺。

没多久,六人已经整装待发站在高高的围墙前。

沈熙带着自制的防护面具。她答应,如果真的能成功下山的话,会去自首。

除此之外,她就一直安静地跟在众人身后,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值得在意的是,她好像一直在往连越的口袋和外套里看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连越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墙砸了出去,这样最快。

但苏竞舟认为这样做太激进了。万一他们下不去山,还要回来,难道留给自己一个被瘴气侵蚀了的住所?不给自己留后路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尽管这样要慢一点,但苏竞舟建议大家——翻墙。

翻墙说的容易。

可真面对这仰头看得人脖子都酸了的高墙,还真令人手足无措。如果容易的话,想必有些人早就自己跑了。不过人多还算好办。

前面几个人都可以用搭人梯的方式翻过。

而最后一个人。

苏竞舟想了一个好办法。

大家就地取材,拿绳子和木棍,做一个简易的绳梯,院墙的飞檐,正是可以由上一个人去固定绳梯的地方,有了简易的落脚之处,最后一个人也可以翻过这高墙。

连越最后一个翻过来,苏竞舟要去接他。姜引川和周云同时把她拉开。连越直接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连越疼得龇牙咧嘴得,差点怀疑自己尾椎骨断了,不过他心态很好,疼了一会就要咬牙站起来拍拍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走吧!”

“你没事吧?”苏竞舟担心地问道,她满怀歉意,不过都怪有人拉了她一下。她白了身旁的人一眼。

连越憨憨地揉揉屁股,“还好还好,我皮糙肉厚,过会就活蹦乱跳了!”

他尝试挤到苏竞舟身边。

“我本来以为肯定有一个人得留着出不去了,还是你厉害,能找到方法。”

陈念闻言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大佬,我感觉跟着你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其实,苏竞舟并没有一定要帮助别人的热情。只是她自己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恰好带上大家一起出去更容易。不过她并没有暴露这个想法,只是微笑点头作谦虚状。

周云看向苏竞舟,微微一笑。

离古宅越远,众人便感觉到这瘴气愈浓厚,将绳子拉紧,尽量让自制防护面具贴近脸。不过,这毕竟是简易制品,陈念已经感觉有点晕晕的,鼻腔间充满了腥气。

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苏竞舟。

苏竞舟转头一看,是周云。她以为是周云害怕,便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周云握得更紧了。

苏竞舟没办法,胳膊被她捏得生疼,想到大家都是女生没关系,苏竞舟将她的手拉下来,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我拉着你,没关系的,一会我们就出去了,好吗?”

周云的手在苏竞舟手里像一块冰块,不知道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冷,明明穿得比前几天更多了。

苏竞舟只好握紧了帮她取暖。

瘴气太大,苏竞舟看不清周云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她手的触感。

滑腻的、阴湿的,到底是手还是某种动物。

唉。

苏竞舟叹气。不过总算要离开这里了,都不再重要。

或许会让一些人失望。

离开这里以后,苏竞舟并不打算和连越再有联系,也不打算和姜引川再续前缘。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打算再联系。

就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当作一场梦。

但这并不影响她提醒大家“看起来应该往西边走”、“大家小心一点,脚下有树藤。”

苏竞舟仔细回忆着来时路,尝试一比一复刻来时沿循的方向。邀请函上的路线在瘴气下已经再难辨认,但在无数次的思考分析当中,已经深深地印

在了苏竞舟的脑海里。

如果说要一比一复刻的话……

走着走着,苏竞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问姜引川,“柳婆给我们的桑葚还有剩下吗?现在应该是桑葚果干了吧。”

“什么?”连越、陈念惊呼,异口同声“这么巧?你们来的时候,柳婆也一定要你们带着桑葚路上吃?”/“你们也碰到一个送桑葚吃的老婆婆?”

“你们也是?”苏竞舟问周云和沈熙。

周云和沈熙各自应是。

“那大家谁那里还有剩下的吗?”

苏竞舟问道。

陈念摇了摇头,然后意识到这么大的瘴气,苏竞舟看不到,他赶忙回答,“我当时饿了,全吃完了。虽然那个桑葚口感特别奇怪,好像药丸一样,一点不像一般的桑葚。”

其他人也差不多。本来柳婆给的也不多。

只有连越,说他当时还吃剩了一点。

他在山里走着走着,便遇到了瘴气四起,他几乎看不清前路,当然很难再悠闲得、郊游似的,一边吃东西一边赶路。

说起来,他正好是最后一个抵达古宅的,也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证着,瘴气逐渐四溢,弥漫上山,直至将整个古宅包围的人。

这样的人还恰好唯一剩下些桑葚,不得不谓缘分之妙。

苏竞舟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喜欢不要应验,不过她抱着点希望,问连越道,“你有带着柳婆给的桑葚吗?“

连越一拍脑袋,他才想起自己昨天拿出柳婆给的东西端详的时候,把那筐桑葚一起从包里拿出来了,结果柳婆给的东西记得随身携带,那筐桑葚果然忘拿了。

“嘶——”连越很抱歉,“在房间里,怎么办?”

苏竞舟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希望是她想多了。

周云捏了捏她的手,可能是在安慰,她也捏了回去。

两人你捏一下,我捏一下,像在玩捏捏乐。

周云的手还是冷得像从冷库里拿出来的,不过被苏竞舟的手温暖得,那种冷到非人的感觉不再那么强了。

能见度很低的漫天瘴雾中,能相信的不再是眼睛,而是感觉、信念。

脚下的感觉,心中的信念。

脚下的感觉指引走向正确的、宽敞的、平坦的道路。

心中的信念指向应当正确的下山路,指向他们向往的地方。

尽管头在发晕,呼吸逐渐困难,但众人计算着,马上,马上,就到了下山路了,就到了引泉峰了,又觉得身上充满了气力。

不仅是脚走得酸疼发麻,嗅觉也在不停侵蚀着她的身体。苏竞舟恨不得自己没有鼻子,就可以一点瘴气都吸不到了。

苏竞舟浑身乏力地倚向周云。周云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伸手揽主苏竞舟。

不知道是不是周云的手够冰的缘故,当周云的手触碰到她裸露的肌肤时,苏竞舟竟然感觉自己发昏的头脑清醒了很多。

“谢谢。”她低声向周云说道。

“我很开心。”周云说。

开心?开心什么?开心马上就要下山了吗。

那确实。

苏竞舟回答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