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蒋时微信守承诺,一步也没离开过校区。
镇上有一条清澈小河流过,裴叙租住的老房子就在河岸,河对面是油画一般绵延的山。
窗外垂坠花藤,到春天会重新焕发生机,开满墙蔷薇。可惜眼下还是冬末,入目所见只有干枯的枝条。
裴叙在窗边摆了张桌子,远程处理公司的事务。不知不觉间,花藤开始长出新芽,花苞也酝酿着雏形。
第一朵蔷薇花开的早晨,裴叙漫步走到学校附近,看见杨博怀在外围徘徊。
他毫不犹豫上前,照着杨博怀的脸就是一拳。
“我他妈的让你离她远点,你还不滚?!”
杨博怀被打得眩晕,倒在地上半天才爬起。他擦干嘴角的血,微笑说:“裴少,我还什么都没干,你上来就打人,合适吗?”
裴叙冷笑:“你能干什么好事?无非是想跨国绑架,把我妹带走。”
杨博怀:“裴少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你妹?那是薛家的血脉,薛老爷子仅存于世的后人。”
裴叙:“老不死的作孽太多,快要断子绝孙才想起远在天边还有一个孙女儿。回去告诉你家薛老爷子,蒋时微虽然不姓裴,却也不姓薛。薛岚脱了一层皮才从那个家爬出去,我不可能再把他的女儿往回送,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杨博怀轻笑:“血浓于水,有些事儿吧,你我都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裴叙的语气充满不屑,“事关蒋时微,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不信你可以试试。”
杨博怀接住第二拳,眼眸里笑意全无,阴恻恻地回看裴叙。
“裴叙,你以为,上一辈退了,你们家就干净吗?”
裴叙反手拧他手腕,脸上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比薛家干净。”
杨博怀脸色难看,手腕疼得他上牙磨下牙,咬都咬不住。
这时一辆巡逻警车路过,杨博怀索性放弃抵抗。
随着“咔嚓”一声,杨博怀手腕断裂,跪倒在地。
警察把裴叙制住,裴叙笑说:“误会一场。”
警察追问双方分别是谁,杨博怀身份特殊,不想纠缠,只能表明自己不追究伤人者的责任。
警察又问他们在这里干什么,裴叙说他来看望自己的家人,公学的学生蒋时微。
“噢?”年老警官问,“你和这位学生是什么关系?”
裴叙万分抗拒,最后仍不得不承认:“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家庭,我父亲是她的监护人,有手续证明。大多时候,父亲会授权给我。”
警察差点被他绕晕,理清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不就是哥哥吗?兄弟,你说这么复杂干什么?”
“噢我知道了,很抱歉,你是不是英语不好?”
裴叙脸黑得要命,直接找出监护和授权手续,出示给警方看。虽然蒋时微已成年,但这些手续还是能说明一些事情。
警方接着要求检查杨博怀的证件,杨博怀边艰难地掏证件,边请求他送自己去医院。
裴叙头一转,正好看到棕发青年信步走进校园。
春花烂漫,适合约会。
Eden穿一身细格灰大衣,捧着色彩缤纷的花束。女孩们纷纷为他回首,他一门心思往前走,并不驻足。
裴叙答应不再进入校区,打扰蒋时微的生活。
但此时此刻,他实在控制不住。
等他回过神,猛然发觉自己已经远远跟上Eden的脚步,像个窥视他人幸福的小偷。
好在警察顾着跟杨博怀周旋,没追上来。
Eden走到图书馆门外,背影犹如一棵年轻的橡树。宽阔肩膀撑起他剪裁得当的外衣,修长双腿被裹在宽大西服裤里,短靴利落。
等待没过两分钟,风吹落满树樱花瓣,蒋时微逆风跑来,扑进Eden的怀抱。
“好久不见,”时微紧紧抓着Eden背后的衣服说,“我很想你。”
Eden怀里暖融融的,像化开一朵棉花糖。
他低头蹭着时微的头发,喟叹似的:“我更想你,我的公主。”
离得太远了,裴叙听不清他们说话,但能想象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时微抬起头时一脸喜悦满足的表情,眸色骤变阴翳,像刚从地底爬出来的鬼。
风吹过蒋时微的长裙,吹过Eden金棕色的头发,也吹过裴叙如冰雕一般的躯体。
蒋时微挽着Eden往林荫小道上走,Eden怀里抱一捧要送给她的新鲜花束,两个人年轻又漂亮。
理智告诉裴叙,Eden是个靠谱的好人,时微没有危险,跟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可他没有理智,即使每多看一眼他们并肩的背影就越发难受,他也无法阻止自己停下来。
走出林荫小道后,时微和Eden在河边长椅停留。
他们挨得很近,似乎在讨论新照片,两个脑袋倚在一起,亲密得理所当然。
不知过了多久,Eden笑着捧起时微的脸,慢慢亲吻她。
裴叙终于忍不住拨通蒋时微的电话,打断这个吻。
蒋时微偏了偏头,垂眼看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Eden贴着时微的耳侧抱怨:“他最好有什么要命的急事,这个打断我约会的坏家伙。”
蒋时微觉得他这样有点可爱,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背后接起电话。
然而,对面一句话都不说,只有风声呼呼地灌进听筒。
蒋时微愣了愣,视线移向远处。
紫藤花树阻挡她的视野,但她依然凭借某种心灵感应,在一片花草里找到一抹突兀的阴影。
仿佛有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那里,正监视她和Eden的约会。
她不由得一颤,抱紧了Eden。
Eden察觉女友的异常,问是谁打的电话。
蒋时微说:“广告推销。”
Eden还没接话,时微突然揪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略分开一些距离后重重吻上他的唇。
他接住时微的投怀送抱,回以热吻。
来电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像等不到回音的绝望呼唤。
蒋时微听见紫藤花树在风中“沙沙”摇动,平白生出凄厉感。她坐到Eden腿上,视线越过Eden的脸侧,看向紫藤花树。
裴叙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无声无息的,完全不像他的风格。
时微忽然感觉很累,低头把脸埋进Eden的肩膀,微微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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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想了很多理由,唯一所求是把蒋时微带回家。
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他想从这种无力感里解脱。
他快步离开这令他窒息的约会地点,同时用没被拉黑的新手机号给蒋时微发短信。
「我受伤了,没法下地,你能过来一趟么。」
这话连裴叙自己都觉得荒谬,再也没有比这更拙劣的借口了。他在赌蒋时微心软,就算没了喜欢,也有亲情和恻隐之心。
他走到校外,拐进一条街巷,看到一位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
那男孩穿黑色连帽衫,戴着帽子,走姿吊儿郎当的,手里拿一根棒球棍。
经过袭击事件,即使是裴叙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会对类似的棒状物产生生理性恐惧。
可他叫住那少年,用一种比他更拽的态度说:“我给你五百镑,帮我做一件事。”
半小时后,裴叙拖着被棒球棍打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回到家。
趁蒋时微还没拉黑新号码,他把暂住地址发过去,然后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最近天气不错,气温逐渐上升,但与同期的北京比起来还是很冷。
裴叙感觉不到冷,他从冰箱找出冰袋,扔进浴缸里,自己再脱光衣服泡冰水。大概泡了四十分钟,他脸色全白了,身上冷一阵热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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