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华约忽然站起身,摸索着进门去。沈夜雨见她行路着急,恐她石子绊倒,摔一跤,便行至她身前,为她扫除障碍。
门被推开,三人相顾无言。
一阵冷风进屋来,薄纱飘摇,烛光跳跃,地上烛影忽明忽灭。
南珠盯着华约看了良久,微微一笑,喃喃道:“十年未见,华姊姊,你还好么?”
华约睁着一双无神的双眼,说道:“十年前,我便已该来了。”
南珠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这十年,我也曾派人找过你,可你为什么忽然消失了?去了哪里?”
华约不答,只道:“你实话告诉我,我夫君……真的死了么?”她心中虽已有了不详的预感,却还是要亲自探查一番,她不愿凭一己猜测而冤枉任何人。
南珠眼珠微转,面上露出一种极温柔,极诡异的笑容。
她柔声道:“你说离哥啊,谁告诉他死了?他好好儿的陪在我身边,已经十年了。”顿了顿,露出疑惑的表情,说道:“我们本欲接你进京来,三个人欢欢喜喜的生活,可是你忽然不见了,这些年,我们一直找你。”
她一面说着,一面朝华约走来。沈夜雨见她行为怪异,生怕她对华约发难,闪身挡在华约身前,说道:“公主,她是我们的恩人,莫要伤害她。”
南珠缓缓歪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原来是你。咦,你的脸怎么缺了一块?对了,我好像说过,此生永不再见你,你为什么还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杀了你么?”
沈夜雨道:“是我。我的脸,是我自己弄的。公主说过,永不再见我,但,即便公主杀了我,我也不怕。你是我的妻子,我要保护你。”
南珠幽幽叹了口,不再理他,转而伸手牵住华约,柔声道:“华姊姊,你已来了,从今以后,就住在我这里,好不好?我们三个人一辈子欢欢喜喜的,再也不分开了。”
华约眉头微蹙,只觉她行为大大的怪异,心中却还存了一丝希望,问道:“我夫君果然没死?他……他在哪里,让我见一见他,只要他好好儿的,我立时便走。”
南珠道:“好。”
语罢,牵着她行至玉雕身前,用腹语装作萧别离的声音,说道:“华妹,你终于来了,我们已等了你许久,此次一来,便留下来,不再走了罢。”
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仿若那人便好端端站在她身前,从未离开过。她伸出手抚上玉雕,入手却十分冰冷,寒气袭人。
温热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又苦,又咸。
华约只觉浑身一软,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已被人吸干一般,软软地靠在玉雕上,哭道:“疯子,你是个疯子。告诉我,他的尸……尸体在哪里?我要带他回家去,他……他一定很想家。”
南珠的双眼好像也已瞎了,一样的无神,一样的空洞。
她看向华约,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指着玉雕道:“华姊姊,你胡说什么,离哥明明好端端的在里面,怎么会死?”
华约一愣,面无血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谁也没有料到她会武功,谁也没有料到她会忽然出手!
待沈夜雨回过神来时,她已松开南珠的下巴,在她胸前一拍,一颗药丸已滚进肚子里。
沈夜雨一惊,抢上前来护住南珠,质问道:“华姑娘,你给公主吃了什么?”
华约尚未答话,只听南珠道:“她要喂什么,便喂什么,我不怕。”自从萧伤离死后,她本欲自尽殉情,奈何求死不得,日子一长,求死之心便淡了。整日价只觉神思恍惚,身子飘然如在云端,时时看见萧伤离便站在她对面,微笑着朝她招手,一如初见时明朗模样。
时日一常,便只当他果然已和自己相伴了十年,从未离去。这十年,只觉前所未有的欢喜。
这夜忽见华约,见她脸色苍白,神情悲伤,才隐隐记起前事,心道:“离哥明明没死,她又怎说他死了?”“你记错了,他十年前就已死了,死在你的怀里,你忘了么?”“不,他不会死,他那么厉害,那么年轻,怎么会死?”“比他厉害,比他年轻的人都会死,他为什么不会死,况且,还是因你而死,你不记得了么?”
脑海中千百种声音同时响起,她只觉如坠五里雾中,分不清是梦是幻。此时被华约打了掌,喉咙一腥,呕出一口血来,只觉身子忽的从云端坠下,周遭的窗棂、灯架、地板、门扉已变得真实起来。
旋即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已经逝去十年了!
思及此,只觉心下一痛,眼泪簌簌而落:“他死了……他果真死了……是为我而死的……为我而死的……”
华约从她口中听得真相,一时心灰意懒,只觉星辰暗淡,山河失色,世事索然无味。也无心去管他是为南珠而死,还是被南珠害死,只微微转过身,背起玉雕,喃喃道:“夫君,我来迟了,这十年,你一定很寂寞。今日,我便带你回家去,从此我守着你,再不分离。”
那玉雕本是从极北苦寒之地寻来,寒凉入骨,她背在身上,只觉浑身冷透,不多时,漆黑的发上已凝了薄薄的霜。
沈夜雨心中感到一阵悲伤,但心中惦念南珠,便上前几步,问道:“华姑娘,你适才给公主吃了什么?”
华约淡淡道:“‘蚀心丸’,每月十五,身子便如被千只虫蚁啃咬,痛痒难当。”顿了顿,又道:“一直到她死去那日。”
她曾告诉萧伤离:“世间上,人的性命是第一个可贵的。”是以,她这一生救了成千上万个人,却从未害过一人。南珠是第一个。
十年前,有人送了金银珠宝给她,告知他萧伤离已死的消息,她便暗暗地恨,只巴不得立刻飞到京城带他回家。奈何彼时已怀了孩儿,她爹爹的至交好友,也就是后来萧别情的师父,无名道人劝了她一句,说待孩儿生下来再去也不迟,若她在路上遇到危险,母子双双殒命,想来萧小兄弟在天之灵,亦不乐意。
提及孩儿,她很快冷静下来,心道:“这是我和夫君唯一的孩儿,我不能因一时之恨而害了他。”
无名道人逍遥尘外,本不理世俗,但念及同他爹爹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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