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换物?
闻寻话音刚落,小盛子就像被陨石击中一般蓦地颓了下去,摩擦的衣料在诡异静谧的空气里发出瘆人回响。
显然是被说中了。
贤妃第一个反应过来。方才她一直顾着江绮玉,根本没心思细想小盛子身上的可疑之处。
如果说金豆子是换回来的,那么步摇可能就是还没换出去的。
跟谁换?如何换?换到哪里?种种疑问都表明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偷小摸了。
贤妃治理后宫多年,十分清楚宫中处处都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像这种偷偷摸摸往自己兜里装的奴才自然也不在少数。
因为只要是宫中的东西,无论多不起眼拿到外面都能卖个好价钱,即便是残缺坏了的也一样。所以每年到了奴才们离宫搜身时,总能截获不少东西。
可是……
贤妃冷冷扫了一眼小盛子,乳臭未干,面瘦形削,明显还不够出宫的年纪。
却能有门道跟宫外联系上?谁给他搭的线?宫里可没由他换金豆子的地方。
很好,她倒要看看小盛子背后究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竟敢把手伸这么长!
贤妃脸色渐沉,直比万年不变冷峻的闻寻还阴森。
“皇上,此事已经不是独独处置一个小贼就得解决的了。这么多金豆子,岂会是他一个小太监能用得上的?背后一定另有主使!”贤妃迎上闻寻,郑重说道。
既然有人赶着要死,就别怪她不给留全尸!
“臣妾想将汪才人传来,若真是她的步摇,便有可能是她差遣了人找门路换钱也说不定。即使与她无关,听听她说怎么丢的,或许也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臣妾协理六宫不当,责任不可推卸,明日一早自会向太后娘娘请罪。但臣妾要先彻查真相,肃清后宫,决不允许有人如此堂而皇之地行这等猖狂之事!”
贤妃眼底的怒气叫在场所有人咂舌。她平素持重端庄,淑慎其身,还从未有过这般当众大动干戈的样子。
显然是不查清楚不能罢休了。
孔映欢却开始暗自庆幸,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也似乎移走了几分,终于能喘上口气。幸好贤妃还是将自己的协理权看得更重些,算她侥幸捡回一条命。
但反观关采曼可就如临大敌了。她紧扣在身前的双手指节苍白,贤妃说一句话,她就要攥一下拳,妄想掩下心头的慌乱。但是收效甚微。
那双空洞直盯地面的眼睛,以及青白的嘴唇,还是将她害怕事迹败露的忐忑,暴露地一览无遗。
流萤分帧不错看在眼里,确信贤妃对于关采曼的事儿一点不知情了,便将目光再次聚集到江绮玉身上,挤出些伤心与担忧,柔声对闻寻说道,“皇上,要不先让几位太医陪着送江美人回宫吧。”
“嫔妾这里地处靠北,本就比其他宫室都冷上一些。今日一直不在宫中也没人点炭火,别说江美人如今的身子不敢再受寒,就是嫔妾坐着一会儿都觉得冷,万别叫她再在这儿冻坏了才是。”
流萤只是才人位份,冬日里可领的炭火将将巴巴,她不在宫中,自然没人舍得生炭。
方才还是见闻寻也跟来了,小金子才往三足金兽火炉里多添两块炭,不过还是远远不够温暖整个大堂。
闻寻没接话,只上下扫视她一圈后,对小福子吩咐明日多送些银碳来。
闻寻交代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叫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得,这下宠妃身份可是坐实了。
流萤面上挤出抹笑,心里确实有够无语。怀着他孩子的女人正昏倒在床上,他却只关心自己有没有炭烧?
就怕自己活得久是吗?
流萤内心翻过无数个白眼,偏还得福身感谢他关怀。
真是的,今日在安仪殿里,他们不是已经达成合作了吗?怎么还只想着给她招惹麻烦?于是又紧着问一遍能不能先送江绮玉回宫。
江绮玉在这一局中的作用已经彻彻底底发挥出来了,而且比原定计划还出色,完全没继续耗在这儿的必要。
而且,流萤也不想江绮玉的胎儿真出什么岔子。
至少,不能是现在。
至少,不能在她的寝宫。
贤妃也如是想,眼下没有什么比稳住这一胎更为重要的了。不仅是太后在盯着,她自己也十分需要一个皇子。遂抢先一步说道,“皇上,臣妾想将江美人接到承德宫亲自照看。”
“江美人性子顽劣,素爱惹祸,偏贵妃温顺敦厚,恐管治不了。当初叫她搬进仁康宫原还想着跟贵妃敛敛性子,没想到油盐不进。现在又怀了身孕,万一再生什么事端伤及到皇嗣,臣妾身在其位不仅会愧对于您,更难向太后交代。”
贤妃此刻的语气跟宫外普通的当家主母没什么不同,多是商量、是请求。
她跟太后不一样,流萤能感觉到贤妃对闻寻还是有一些真感情在的。毕竟也做了五年夫妻。
闻寻转头看贤妃,却迟迟没有答应。
晦暗眼底似乎有危险的暗流涌动,看得贤妃莫名有些心虚。不由得眨了眨眼,稍稍低下头躲避。
这几年,闻寻对自己愈发冷淡,除了每月象征性抽两天来坐坐,再无其他关怀。而且也真的只是象征性看看她,什么都不会跟她做。
明明初入府的时候,二人也曾有过一段温馨时光,但自从太后驱使宗女用药误伤了闻寻后,他就连带着对自己都疏远了很多。谁叫她和太后自承一脉呢。
贤妃也怀疑过闻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变化,但她没法问,也没法说。只能强迫自己看开,接受旧情不在。
“不必,她还是回仁康宫。贵妃不是个生事的,朕也会多去看她。”
可惜了,若是闻寻能早点在江绮玉耳边说这句话,兴许都用不到请太医来,她保准一个激灵直接高兴醒了。
流萤暗啧。别人不知,她却是最知,闻寻是不可能对江绮玉生什么同情心的。
即使嘴上说着好似关心的话,眼底却是一片冷漠。那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得流萤不禁撇了下嘴,甚至揣测闻寻该不会是对江绮玉这一胎另有什么想法吧?
她可以理解闻寻不想遂了太后心愿让江绮玉生下皇嗣,但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真能那么狠心?
而且他即位也已三年了,宫中多一个孩子总归不是坏事,也不能就让三皇子一人干干净净等着继承大统吧?那样的话,三皇子能不能活到继位都难说。
流萤心里犯着嘀咕,扫了眼贤妃猪肝一样的脸色,或许她正想着等明日再找太后亲自与闻寻说要接江绮玉去慈安宫也不一定。
太后才是最在意江绮玉、最在意她这一胎的。
好不容易按照闻寻喜欢样子找来的人,又这么争气,才一个多月就有了身孕。江绮玉若再努努力,别那么早失去价值,说不定与贤妃也能论上个竞争关系。
毕竟中宫只有一个,嫡子也只有一个,其余则都是陪衬。谁更有用,自然能爬地更高。
于是坐了满堂的一众人就那么各怀鬼胎地僵持着,等汪芷柔到来,也等小盛子招供。包括沈承明他们,闻寻也没让走,就让在偏殿想办法尽快把江绮玉弄醒再送回仁康宫去。
天际即将泛白,小福子终于领着汪芷柔和内侍监以及六局管事走了进来。
琼英作为贤妃身边最得脸的,自然是要代替主子发话,“你们仔细看看,这人是哪一处当值的?”
几个管事闻言相视一怔。他们都算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见了贤妃也能得几分笑容,可像今日这种冷脸的骇人阵仗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而且来的一路上小福子也板着个脸,一点风儿都不透。他们只好惶恐着丝毫不敢怠慢,挨个上前辨认。
可是待走近了却都惊出一身冷汗。小盛子除了一张脸没有破相外,身上衣裳早已被抽出十好几道口子,处处向外翻卷着,根本遮挡不住里头的皮开肉绽。
尤其是两只手上还连着夹棍,十个指头或青或紫,均已扭曲变形。小盛子瘫在地上止不住抽搐,仿佛轻轻冷风吹一下,都能引得他钻心疼痛。
其实内侍监和后宫六局里的人多到数不清,身为管事,他们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住。
于是挨个上前辨认,也只能是找一找小盛子身上有没有自己那一局里什么特别的地方。
比如尚服局不缺布料,有些耍滑的奴才会偷偷拿给主子裁制衣裳剩下的料子做点荷包装饰之类的。再比如尚食局日日离不开烟火,无论掌不掌勺,大家晚上都睡在一起,身上难免混着油烟味。
虽然小盛子身上尽是腥腻的血,但头发丝里挥散不去的菜油味,还是叫尚食局的管事吓得瞠目结舌。
他哆嗦着手,声音也发颤,腿软跪下去直接磕了两个响头,“皇上,娘娘,此人身上油烟味重,或许……或许是尚食局的。”
管事如遭大难,即使不知道小盛子究竟犯了什么错,他都得被连累。一顿板子还好说,只是千万别降职,不然他就得让下一任管事欺负死。
遂低着头的时候也不忘狠狠看向小盛子,希望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犊子能赶紧说句话,别再惹贤妃动气了。
但小盛子早已放弃了求生意志,此刻又听到自己被认出,直接连蜷缩的身子都正在一点点打开,像是准备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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