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这就去给您好好收拾收拾。”拿到钱的老妪乐开了花,捧着铜板就要去忙活。辛重光却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叫住了那老妪。
“客房不急着收拾,您先给上点吃食,若是有肉,麻烦也切上二两,我按市价算给您。”
辛重光说话时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一旁的小八却是又惊又喜地张大了嘴巴。
清晨汇报探查收获时,他的确假装漫不经心地小声提到过这间客栈存有肉的细节,不过辛重光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当辛重光压根儿没听见,小小失落了一下呢。没想到辛头都记下了!小八咽了口唾沫,满眼感激地望了望辛重光,又满心期待地向店主老妪看去。
老妪闻言顿了顿。耳房的屋梁上确实挂了一刀腊肉,不过那是操办丧事的时候,山上寨子里的石丫头送来的,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吃。人家送上门的心意,要就这么卖了传出去可不好听。正犹豫着,心急如焚的小八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
那老妪低头一看小八,恍惚间竟好似看到了自家乖孙。那孩子馋起肉来也是这般可怜样,如今跟着那后爹也不知能不能吃上肉。这样想着,老妪鼻头一酸,竟有些不忍令小八失望了,于是心一横,道:“有一点腊肉,就是不晓得你们吃不吃的惯。”
“吃的惯!”小八可不想到嘴的肉又飞掉,一个没忍住就抢在辛重光之前高声喊了一嗓子,喊完才又心虚又恳切地看了好几眼辛重光,生怕他生气反悔,不要肉了。
那老妪也清楚小八的话做不得数,所以直接看向了辛重光。辛重光迎上老妪的目光,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小八瞅准机会又小声补充道:
“要肥的……”
那老妪听了连声道好,转身去灶房拿上菜刀就要上耳房割肉,小八扔下句“我去帮忙”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再回来时,小八手里多了一只陶碟,碟子里盛着的正是切成薄片的水煮腊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陶碟往辛重光面前一摆,又飞快地跑回灶房取来了竹箸陶碗。待他坐定,店主老妪才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粥窝头出了灶房,向二人走来。
小八端坐矮桌旁,一双瑞凤眼直勾勾地盯着碟子里的腊肉,嘴里不住地咽着口水。辛重光见状直接拾起箸子,夹上一片腊肉放进小八的碗里,轻声道:
“快吃吧。”
早已垂涎三尺的小八馋得箸子也不要了,直接空手抓起肉片就塞进了嘴里。刚嚼了那么一下,他便觉唇齿间咸香四溢,油花乱窜,就连鼻孔呼出的气息都多了一丝时光凝就的鲜香。一片腊肉下肚,小八抓起箸子又夹了第二片,第三片……直到碟子里只剩下最后一片腊肉,他才惊觉辛重光还一片未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夹起碟子里仅剩的那片腊肉放到辛重光面前的碗里,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
“辛头您也吃。”
辛重光的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将腊肉夹回小八的碗里,说:
“你吃吧,我不爱吃肥的。”说完往小八的碗里又夹了一只窝头,“吃饱了把马牵进林子里好好放一放,顺道看看刘士他们到哪里了。”
“欸!”小八朗声应道,然后抓起窝头连着啃了好几口。只剩最后一片腊肉了,他可舍不得这么快就吃掉。
一直到小八牵着马去了林子里,辛重光都没有要上东屋安顿歇息的意思。他问那店主老妪又要了一壶茶水,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刚几盏茶下肚,便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小院门口也很快喧闹了起来,看来刘士的车队已经到了。
不等马车停稳,刘士一跃跳下马车,急不可耐地快步走进小院,一边走一边高声嚷嚷:
“掌柜的,准备热水,小爷要沐浴更衣。”
刘士身上穿着的还是清早那身衣裳,坐在车里赶了十几里路,那衣裳的袍袖衣摆早已皱皱巴巴,刘士更是冠发蓬乱,疲态尽显。
店主老妪正在蚕房铺桑叶,闻声一把放下手里的活计,麻溜迎了出来。一推门却将碰巧行至门边的刘士撞了个趔趄。紧跟着刘士跑进院子的曹利眼疾手快地扶住小主人,瞪着那老妪厉声道:
“没长眼睛啊!快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店主老妪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了一跳,再让曹利怒目一斥,差一点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了。她哆哆嗦嗦地躬下身子,对眼前二人行了个礼以示歉意,然后结结巴巴地小声解释道:
“没……没有……没有掌柜的。”
“没有掌柜的?!”曹利眉头一皱,方才进来的时候急着追赶小主人无暇他顾,现下举目一看,才发觉那竹棚篱笆还有满院子的矮桌矮凳皆非候馆客舍惯有的陈设。
虽说曹利已跟着主人家往返于充县不下十余次,但以往不论行程安排有多紧张,都会至少提前月余便开始收拾准备,一大家子沿途的吃住行也是在出发前便安排妥当的。路上打尖歇息之处不是自家的庄子便是城里的客栈,如此条件的荒野逆旅曹利也是头一回住。
不过毕竟是跟着刘知德见过世面的大管家,曹利四顾间已将眼前的情况弄明白了个□□成。下一处驿站距离此地少说二三十里,想在入夜前换地儿住是不可能了,只能尽力想办法让小主人住的舒坦点,不然依着刘士的性子,都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就能把马车给他掀了。
他赶紧就近找了张矮桌安顿刘士坐下,又问老妪要来热水,让随行的小厮摆上家里带来的白瓷茶具,泡好新到的明前春茶供小主人品饮解乏,然后将那老妪拉到一边,三言两语便问明白了此地的吃住条件。
吃的还好说,那老妪虽没养鸡鸭,但种的有新鲜菜蔬,带的参贝干鲍也还有。家里跟来的厨子手艺不错,一会儿让他再上那存粮食的耳房里看看还有没有能用得上的食材。如此一来,凑一桌像样的饭菜应当不成问题。
可这住处……曹利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静坐一旁饮茶沉思的辛重光。论识人,同各色人等打了半辈子交道的曹利自认为功夫尚可,平常遇着生人,他打眼一瞧便能将其年岁家境乃至干的什么营生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让他觉得有点看不透。
观其身姿,虎臂蜂腰,孔武有力,像是习武之人。然看其面相,眉目俊朗,眼神温润,又带着几分书卷气。虽然衣着普通,身无长物,但不知为何,曹利总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但愿是个好说话的主吧,曹利心想。简单整理了一下衣冠之后,曹利换上笑面,走到辛重光身旁作了个揖,道:
“在下曹利,乃申城刘知德刘老爷府上的管家,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辛重光起身对着曹利一拱手,答道:
“辛重光,威远镖局镖师。”
曹利一听原来只是个小小镖师,登时觉得事情好办多了。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辛重光手里,说:
“辛镖师,幸会幸会,在下有一事相求。”
辛重光没料到这人上来便送银子,下意识地便往外推拒了一下。可曹利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双手攥住辛重光握着银子的手,继续说道:
“不知辛镖师可否将东屋上房让与在下,这一锭银子权当谢礼。”
辛重光面露难色,将握着银子的手往外又推了推,道:
“兄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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