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京城在谢瑶眼中也有不一样的风景。
前世她常在各高门贵府之间周旋,坐在马车上,斜斜倚着打瞌睡,连掀帘子看一眼外头的心情也没有。
今日和瑞雪一起,二人穿了寻常衣衫,在大街上自在闲逛。
京城的景致,如同一幅工笔画卷,在谢瑶面前急速展开。
“这条杨柳巷子里,住的都是来京读书备考的人,他们不少人家中富庶,舍得花银子吃喝享乐,所以这街前的小吃和饭馆子,是拔尖的。”
“哦,那边是石板街,为着运货的马车行路方便,整条街通铺了青石板,南来北往的货品,在那儿都能找到,什么南边的龙眼、北边的好皮子、东边的虾干、西边的奶豆腐,什么都有。”
瑞雪挽着谢瑶,边指边说,谢瑶听得片刻,停住脚步。
“怎么了?”瑞雪心下犯嘀咕,悄悄松开了自己的手。
听说贵人们脾气古怪,瑞雪忽地担心,是不是自己得罪了谢瑶。毕竟,从出宫起,谢瑶就显得格外沉默。
也不知是自己常能出门刺伤了她,还是自己过分亲热得罪了她。
说穿了,谢瑶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郡主,不光如此,周皇后还给了她公主的待遇。
“瑞雪,看你挺爱吃的,怎么人却这样瘦小?”
谢瑶神情认真,说的话却叫人捧腹。
瑞雪愣了一愣,咯咯笑了起来,举手作拳想佯锤谢瑶一下,想起二人到底身份不同,又停住了,挽着谢瑶的胳膊,娇嗔地摇两下:“你怪促狭的!”
二人虽然身穿寻常衣衫,可是举止显得格外优雅,谢瑶更是少有的样貌出众,两句笑闹,已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谢瑶长在宫中,少受到这样的关注,更不必说,这些人当中,还有许多目光灼灼的男子。
青天白日下,对两个女子为非作歹总不可能,可是就那样失礼的目光,已经很让谢瑶不适了。
瑞雪飞快地拉着谢瑶离开,到了僻静处才放慢脚步,用力喘两口气:“郡主你就是生得太好看了,我平时自己一个人出宫,便没遇见今天的事。”
谢瑶满腹心事,也被瑞雪逗得一笑:“那咱们去买两个幕篱好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首善之城,谁还敢做歹事不成!”瑞雪昂起头,又看一眼谢瑶的脸庞,忽地矮了身子,“戴上也好,郡主样貌太美,到时候儿郎们为了挤着看郡主,把路堵了就不好了。”
“是,今日咱们还有正事,赶早些到宝相庵才好。”
二人买了幕篱戴好,急急向宝相庵赶去。
一个紫衣青年,远远看着谢瑶的背影,笑容堆得像朵花。
他轻声吩咐随从:“咱们远远跟着这位姑娘,不要打扰了她。”
“可是少爷,娘娘吩咐……”
“我是护送姐姐出来敬香的,姐姐此刻已在庵中,我闲着逛逛,有何不可?”青年不满地瞪一眼随从,“齐云,老夫人就是这么让你服侍我的?”
齐云连忙弓腰:“小人不敢,不敢。”
“既如此,那就走吧。你没瞧见方才一帮老少爷们盯着姑娘看,咱们既是寻花,也是护花,明白吗?”
齐云愉快地“哎”了一声,他就知道,自家这位少爷,心性是顶顶好的。
要齐云说,自己服侍的宋家,那真是贵无可贵的了。
老太爷曾是分管户部的阁臣,老太爷致仕后,老爷又升任吏部尚书,眼见着入阁拜相也是触手可及的事情,这还不算最风光的,顶叫宋家人光耀的事,宋家出了一位太子侧妃!
大小姐七年前被选作太子侧妃,虽说身份上略逊了些,可是架不住大小姐命好,生了太子府唯一的男丁!
五六年过去了,太子府中只两位才人诞下小郡主,太子妃那是一点动静没有,心灰意冷之下,太子妃连事务都不理了。
世人皆知,现如今太子府中,当家做主的乃是小世子的生母,宋妃娘娘。
要说宋家还有些许缺憾,那就出在眼前这位小爷身上。齐云看着前头悠然骑着马的主子,长长叹口气。
这位小爷迟迟不肯说亲,快把老太君和夫人给急死了。
今日他忽地对一个姑娘起了兴致,虽然失礼,齐云也顾不得了,说不定就此成就一段姻缘,也是解了阖家人的心结不是。
路过宝相庵,得经过奉恩侯府。
谢瑶远远就瞧见了那熟悉的府门,上头奉恩侯府的匾额早已摘去,只一道朱漆大门格外显眼。那大门果然如同太子所说,簇新光耀。
谢瑶装作气喘:“倒真是有些走快了。”
瑞雪心知肚明,用力扯着领口嚷嚷:“我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快歇歇吧。”说罢,她故作惊喜地指着奉恩侯府的大门:“那儿有户人家,咱们去讨口水喝!”
其实,奉恩侯府的匾额虽然摘了,满京城里,有见识的谁不知道这所空宅子就是奉恩侯府的故居。
只不过谢瑶不说,瑞雪便装作不知道。
看一看谢瑶的脸色,瑞雪干脆再装得像一些:“我只怕是走快了,肠子有些疼,还是暂且别喝水的好,郡主你自个儿去讨口水喝吧。”
谢瑶咬一咬唇:“算了,宝相庵里正事要紧。”
瑞雪看一看日头:“来得及,说定的时辰是巳正,现在顶多是巳初,郡主尽管去就是。”
谢瑶“哎”一声,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迈向前。
大门上的瑞兽门环铜光闪闪,谢瑶叩动门环,等得片刻,一个样貌和蔼的老人应门出来:“谁啊?”
谢瑶的心跳停了一拍,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来。
眼前的人,是周皇后最信任的老内侍,徐公公。
接谢瑶入宫的人,就是徐公公。
她只入宫那日见过徐公公一次,后来再没见过这位总是带着笑的老人。
本想打听清楚徐公公的下落,好谢一谢他,阳平公主却对此扁一扁嘴:“徐公公替母后做些最心腹的事,你不见也罢。”
心腹,即是隐秘,亦即是阴私。
谢瑶便没再问过徐公公的事。
此刻再见,谢瑶一时不知该装作不记得,还是该热情地招呼。
幸好徐公公已经先开口了:“郡主难得出宫一趟,皇后娘娘说,郡主说不得就要回家看看的,特命奴婢在此等候郡主。”
谢瑶一瞬间便拿定了主意,微笑着撩起幕篱:“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德,徐公公,这一向还好?我瞧你比当年前还硬朗些呢。”
徐公公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扬,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郡主好记性,当年见奴婢时,郡主才几岁呐,只那一面,郡主就记住奴婢了。”
他说着,引着谢瑶往里进:“郡主快家来坐坐。”
徐公公话说得客气,谢瑶却不能当真。
她知道奉恩侯府是常年有人守着的,否则不能这样整洁如新,可是守门的绝不会是徐公公这样的重要人物,今日周皇后特地派了徐公公来,肯定是有她的用意。
谢瑶不去猜想周皇后的用意。
其实说透了不过是两种可能,第一,提防着谢瑶因为赐婚的事心生怨怼,回家对着父母的旧居哭诉;第二,为了防止谢瑶心生外向。
说来说去,就是想谢瑶安生呆在太子的阵营里。
谢瑶跨进大门,绕过门口的芍药花照壁,顺着月洞门往里看了两眼,摇头止步:“不了,今天是和尚宫局的人一起出来的,耽搁久了反而不美。”
府里草木繁盛,整齐明丽,一看就是常年用心打理,并非一夕之间可以赶工出来的。
到底周皇后还算是个厚道人,谢瑶看过,知道奉恩侯府的牺牲并不曾被皇帝和皇后遗忘,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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