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已毕,日头还高,瑞雪便领着谢瑶从林荫小道往回走,还老练地告诉谢瑶,难得出宫一趟,早早回宫未免可惜,不如趁机逛逛。
这话正合谢瑶心意,她早揣了数十片金叶子在荷包里,预备给阳平公主买小玩意儿的。
来到杨柳巷前,瑞雪停住脚步,转头问谢瑶:“郡主想吃些什么?这巷子里什么都有的。”
谢瑶生在侯府,长在宫中,所知的民间吃食不多,依稀记得幼时吃过的糖葫芦、糖人等物,便说了出来。
瑞雪露齿一笑,随即立刻抿嘴,装作若无其事:“郡主,如今是大夏天,糖人做出来也要化的,你若想吃,咱们冬日再来。”
“那,来碗冰淘,吃了好凉快凉快。”
这倒是好主意,可冰淘是生冷东西,小民百姓做得粗糙,口味比宫中的差一大截不说,还远不如宫中洁净,瑞雪如何敢让谢瑶吃。
瑞雪又劝:“郡主,冰淘吃了怕肚子痛呢,再换一个。”
谢瑶知道瑞雪的意思,故意撅起嘴一扭身子:“你把这个杨柳巷子说得天花乱坠的,原来什么好吃的都没有!”
瑞雪知道谢瑶是开玩笑,昂起头拍胸脯:“我的好郡主哟,你就放心好了,瑞雪今日保管不叫你饿着。”
说罢,瑞雪牵着谢瑶的手往巷子里走去,到一家铺子面前停住脚:“咱们吃鸭肉。”
周皇后对谢瑶的教养精心,姜女官也服侍周到,谢瑶于各种饮食的禁忌脾性知道不少,她记得鸭肉性凉,确实是适合夏天吃,于是对瑞雪夸一句:“你安排得真妙。”
两人刚坐定,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就迎了出来,谢瑶和瑞雪掀开幕篱,那姑娘立刻“哎呦”一声:“娘,我们店里来了两位仙女儿!”
谢瑶知道自己容貌不俗,然而宫中以品性为重,她听见的多是端方得体的评价,顶多有人赞她一句“清秀”,从没人这样直直夸她好看。这时猛地听见,谢瑶脸上红一红,低头不说话,瑞雪倒是泰然自若,还回了一句:“姑娘也是仙女儿。”
那姑娘笑嘻嘻地摇头:“我叫禾苗,可不是什么仙女。”她说完便问两人吃些什么,瑞雪老练地点了鸭肉包子、鸭肉桑芽馉饳,又要了一个面筋炒野芹,还嘱咐禾苗:“野芹菜记得用鸭油炒。”
谢瑶多年不曾出宫,趁着上菜的功夫,好奇地左右打量。
这是一家小店,门槛已有些磨损,木窗也已陈旧,然而店里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很整洁,没有一丝的灰尘。
时辰已错过饭点,店中并没多少人用饭,正如瑞雪所说,杨柳巷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店中坐着的几位客人,都是头戴书生巾的读书人。
瑞雪也随着谢瑶的视线到处看,待看见那几个学子,忽然笑了:“从前读书人都爱穿青衣,像竹子、松柏,取其高洁之意,如今都学状元郎,爱穿白衣啦。”
这话并不是什么冒犯的话,所以瑞雪并没放低声音,有一位学子听了,回头一笑:“总归是沾沾喜气,赶明年,我也考个状元郎。”
方才谢瑶和瑞雪进门,学子们出于礼貌,并没盯着两位姑娘看,此时忽然看见谢瑶的样貌,那学子忽然红了脸,用力扭头对着面前的汤碗。
瑞雪嘻嘻一笑,对谢瑶眨眨眼,仿佛是在说,谢瑶的美貌又迷倒一个。
谢瑶面上微微发热。
她知道自己生得好,可是前后两世加起来,也没人对她表示过倾心。
崔昭虽然品貌俱佳,可是性子冷得像冰,前世里二人就连新婚之夜也不过是照章办事。家常里,崔昭别说是对谢瑶诉衷肠了,就夫妇间说话,二人都只是淡淡的态度。
谢瑶虽然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却也为崔昭的态度有些泄气。
她总觉得,自己该得到崔昭的一点点特殊对待,不该只得到客气两个字。
方才那学子虽然只是红了脸不敢说话,却也已经足以说明,他为谢瑶的容貌而倾倒。
谢瑶再怎么样也是个凡人,也会为这爱慕而生出一些沾沾自喜。
店中忽然弥漫出宁静的气氛,然而这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店家!店家!”
一个身穿紫衣的年轻人,大步迈进店里。
谢瑶在常尚宫身边学得一副记人的本事,立刻认出来,这个紫衣少年,曾在出宫路上见过一面。
那年轻人迎着谢瑶的视线,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这位姑娘,可否同座?”
谢瑶将那年轻人飞快地扫一眼。
衣着华丽,气度不凡,就连身后跟着的侍从也很气派。
更醒目的是,那少年手上持的折扇看着像玉竹骨,其实是象牙制成,价值千金。
这样一位贵族公子,怎么会扎进杨柳巷一家平平无奇的小巷子里?肯定有古怪。
无论是什么样的古怪,谢瑶都不想招惹。
于是谢瑶摇头拒绝:“公子,这店中空位尚多,请另择坐席。我和姐妹是女儿郎,不便与公子同坐,还请体谅。”
她方才还为陌生男子的爱慕而感到一丝得意,这时候面对一个纨绔子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有人倾心是好事,可是若这人厚脸皮不顾体面,也实在是叫人厌烦。
宋澄风好像没听懂谢瑶的话,扬眉一笑:“咱们大启朝可没有那些古板的男女大防,谁说男女不能同席?”
齐云见瑞雪已瞪起眼睛,连忙上来拉住宋澄风:“公子,咱们就坐在别处吧。”
宋澄风用力甩开齐云的手:“谁要你管!”
齐云知道自家这位小爷还在为娘娘的话而生气,哪敢继续捋虎须,只好讪讪退在一边,便是此时,方才说话的学子站了起来。
“这位公子,我想姑娘和她的姐妹或许是有女儿家的事要说,你不如成人之美,让她们两位姑娘清净坐着。”他说着,伸手作个请的样子,“我吃完了,马上就走,这个座位靠窗,景致不错,公子尽可来这里赏景。”
宋澄风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都是大道理,不累吗?你就直说,看见我追求这位姑娘,觉得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英雄救美,这不就行了?”
齐云听得出来,自家公子话里话外还是指着宋家和娘娘说,可旁人又不知道这些底细,眼见着那位学子已经沉下脸,齐云连忙上前准备赔礼,就在此时,禾苗迎了出来。
“鸭肉馉饳来啦!野芹菜炒面筋马上就好,鸭肉包子也在蒸着了,二位姑娘方才说想去后厨看看馉饳怎么包的,不如这就去吧?”
谢瑶何曾说过这话,然而她一听就明白,这是禾苗在替她解围。
“好。”谢瑶起身,轻轻提了裙角,打算跟着禾苗进后厨。
“哎,郡主你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一句,揭破了谢瑶的身份,叫亲亲热热扶着她的禾苗立刻松了手,也叫那出头的学子面色惨白。
谢瑶猛地回头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这少年生了一副好皮相,对于男子来说,已经过分柔婉了,他皮肤白腻,笑容温和,叫谢瑶莫名想起才见过的宋侧妃来。
宋侧妃?
谢瑶又细细打量那年轻人,从头上的金冠,一直看到脚上缁色府绸面的鞋,最终停在了那少年指间的一枚戒指上。
那戒指的戒面是一枚龙眼大的藏蜂琥珀。
琥珀极为难得,近年来只南诏国进献过一次,皇帝拿来恩赏后妃,宫外只有太子府上得了赏赐。
这人是太子府的亲眷,生得又和宋侧妃有几分相似……
“宋公子闲来无事,怎么到杨柳巷这样的地方来了?想来是宋妃娘娘想吃民间小吃,特命你来采买了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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