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芜的问题提得很好,楚秀兰是真回答不了。
“要不少给她喂点?别撑坏了。”楚秀兰说着,弯腰轻按了一下木板上人的小腹,迟疑道,“好像是有一点点鼓……”
话未完,一声强劲的“咕噜噜”打断了她的判断。
杜引岁也是服气的,终于来了个人知道往肚子上摸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摸摸呢?那是肚子鼓吗?那是面粉鼓啊!
你们这些人,有的时候真的很没礼貌,但有的时候也太礼貌了吧!
“听着还饿……”江芜微动了一下左手,又缓缓蜷缩了起来,没跟着伸手去按。
“她再饿,你也得吃点。”楚秀兰担心一会儿两家先分了地方再放饭,提前叮嘱道。
这回,江芜没说什么反驳话。
她没脸说。
毕竟下午的时候,要不是楚秀兰递来的那半块饼,她怕是撑不到这里。
但是……
江芜看了一眼疲惫憔悴的楚秀兰,又飞快扫了一眼苍白了脸的老师,紧紧攥了一下手心,到底还是下了决心。
“楚姐姐,你替我看她一会儿。”江芜说着,将车把往楚秀兰手里一塞。
责任来得突然,楚秀兰差点没把住,待她抓稳了车把再抬头,就见江芜……已往右边原宣宁侯一家那边去了。
楚秀兰的心骤然提了一下,她可没忘了在狱中的时候,关在对面的原宣宁侯刘耀祖的那几个妾是怎么把江芜咒毒了的。虽然那时候男女分监,刘家男丁不在,但是今儿已是流放第三日,刘家那边一直未与江芜言语半句,刘家男丁的态度……也已经很明显了。
该拦着的……楚秀兰知道自己该拦着的。
只是,万一呢,万一能拿来些永安伯送的东西,江芜她们的日子也能好过几分。毕竟这车可是价值五个黑面饼子,江芜未来五晚的夕食啊。楚秀兰捏紧了手中的车把,垂了眼眸。
侥幸,终究只是侥幸。
右边熟悉的谩骂声起,楚秀兰寒意入背,眼眶一热,不敢细听。
不过几息,身侧步响,手中一轻,楚秀兰压了压眼中的泪意,方敢抬头。待见江芜虽两手空空,但未改面色,一如狱中时无视了那些咒骂声音的模样,楚秀兰方才稍松了心弦。
到底是做过太子的人,心胸宽大。
楚秀兰如此劝慰着自己,可……到底是劝慰早了。
虚得很,一到休息地就歪坐了本想闭目养神结果直接睡着了的秦崇礼被不远处的尖锐叫骂声惊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一旁的儿媳:“发生了何事?”
楚秀兰刚想解释一二,就见本还一脸风轻云淡的江芜突然背转了身去,再看那双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因过于用力已泛了白。
好吧,原来不是不在意,是装作不在意么……
楚秀兰心中一酸,再低头看公爹,难免带了几分严肃:“无事,爹睡。”
秦崇礼:“……”睡就睡,为何儿媳一日凶过一日。
身体虚弱又睡得迷糊的秦崇礼闭上了眼,木板车上闭着眼的杜引岁却恨不得跳起来。
是是是,这种环境还提什么借粮借药是没什么礼貌,两袖清风有借无还的模样借不到东西也很正常,但是不用骂那么难听吧?是借又不抢!
江芜啊江芜……但凡你来解开我这身囚衣呢!除了腹泻的药没有,你要的啥啥都有啊!
杜引岁灵魂长叹。
去巡视考察四周的几名衙役陆续归队,片刻后整个大部队往前又行了一段距离,方到正式安营扎寨的地点。
河滩边稀疏的几棵树木,成了脚镣扣锁的桩子。衙役们将人赶到树边,却并没有把所有人都锁上,而是先吆喝着挑一些女眷出来,趁天还亮,由几名衙役赶着去林中拾柴。
楚秀兰亦在被选中之列。
江芜想要跟上,一则为保护,二则有机会进入林中,说不准还能采到药……
只是却被拒了。
“就你昨日跳崖的身手,要不是你需要推车,今天枷锁都该给你上了。”吴力可不敢带上被上头重点关注的人,连连摆手拒了。
除了楚秀兰,其他几家也都被点了女眷出来,被几名衙役赶进了林子。
即便带着楚秀兰的,是这几日看起来还是个人的吴力,但秦崇礼仍是紧了心,再无半点睡意。
等待的时间过得尤其慢,留在原地的囚犯们只能看着自家的女眷一遍一遍从林子里抱了枯枝出来,悬着的心提了松,松了又提。
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尽前,最后一批的枯枝被运了出来,女眷们也被锁回了自家的地方。
别家人如何,秦崇礼不知,但自家状似只是被枯枝脏了些衣裳的儿媳,实则竟控制不住地一直在发抖……
“你……”秦崇礼心中万千念闪,大怒大悲,想要暴起,却竟一个踉跄,站都没站起。
“我没……没事……”楚秀兰定了定心神,伸手把明明起不来还硬要起身的公爹按回了地上,又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我没事,就是听着了点儿事,有些惊着了。”
被按实在地的秦崇礼:“……”好吧,抖抖是抖抖的,力气也还是真的大。
“江芜,江芜……”楚秀兰没时间管公爹,平息了呼吸后,第一时间朝着江芜那边挪动。
两家人虽被扣在了两棵树上,但好歹是两棵相邻的树,两人都往中间凑凑,还是能说上话的。江芜这边的树旁刚好有块大石能顶平板车,让她腾出手来。
楚秀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搭火堆的衙役们,拉过江芜的手,飞快地塞了个巴掌大的布包过去:“快,收衣服里。”
江芜都来不及问,赶紧收了,就楚秀兰那力道,感觉但凡她迟疑一瞬,东西就能直接给她塞怀里去。
“这是卫家……是卫家吧?那流放第三次的那家姑娘给你的。”楚秀兰说着,看了江芜一眼,“你认识这姑娘吗?”
江芜摇头。因着身份的问题,她向来是离那些姑娘家远远的。
“她说刚听到了你……咳,需要粮食和药。你看看能不能用吧……”楚秀兰是觉得,就算有人要害江芜,应该也不会用这种路子,不过事有万一,还得江芜自己判断。
警惕的楚秀兰眼没离过那些搭火堆的衙役,不待江芜回答,嘴里飞快又低声道,“她还和我说,让我们当心点这些衙役里叫赵七和崔武的,说是这两个是会对流放女眷……行不善之事的人,尤其是谭望看不到的时候,要更小心。”
这句,才是让她颤颤而归的原因。
那姑娘说,当年他们家第一次流放也是谭望带的衙役队伍,队伍里有女眷差点就糟了那两个衙役的毒手。要不是当时队伍里一家谭望要护着的人里出了善心人,怕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回她们是指望不上善心人了,只能自己多加小心。
世间恶事何其多,只楚秀兰多是听闻,这么近还是头回,自是心有颤颤。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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