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的那场闹剧落幕,乾元帝的龙辇踏过石板路的声音渐行渐远,他离开后,书院的气氛萎靡不振,像是被抽了魂似的,连风都懒散了几分。
然而,这死沉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众人很快就被裴砚之与燕鹤明的对弈吸引。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布局如战场,定算如谋略。
同聪明人下棋是一种享受,只不过这两人的棋局,落字间虽无言语,但在棋局之外,谈笑风生时,倒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夹杂其中。
裴砚之执白子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他抬眼望向燕鹤明。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也不能是主意,他就是想嘚瑟一下,扰乱军心。
裴砚之支着下巴,装得云淡风轻,指尖无意识地拆磨着棋盒内的白子,“她看我的眼光,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崇拜,哼哼。”
燕鹤明持黑子的手一顿,思索着落下一子,“裴二公子不要随意揣测她人的意思,温五小姐向来待人温和,对谁都是这般。”
裴砚之轻笑,“是吗?”
落水后,裴砚之换了一身衣服,黑白交织的锦服,金线点缀,平日里他素来喜欢穿黑色,现在这身打扮倒显得他眉眼愈发清隽。
“嗯。”燕鹤明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因为我和棠梨打小就认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燕鹤明原本略微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我们还有娃娃亲,你不知道吧?”
“……算不得数。”裴砚之回道。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处传来,棋局焦灼,裴砚之支着头的大脑有些隐隐作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是裴二公子一句话的事?”燕鹤明笑意凉薄,指尖的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黑白交错,黑子与白子不相上下。
不知是否是燕鹤明的错觉,那句话了,裴砚之在棋盘上的杀伐之气更重了,每动一次便是在把他的棋往死里逼,再也没了那分风趣幽默。
落子的速度也明显更快了,丝毫没有给人喘息的余地。
裴砚之的目光扫过棋盘一角。
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枚白子如利刃一般切入黑阵。
“这局棋……”裴砚之忽得将棋落在了角落,“我赢了。”
燕鹤明闻言,环顾棋局,瞳孔骤然收缩,黑子在棋盘上已成死局。
是的,是裴砚之赢了。
烛火在他的眼底跳动,像是永不停息的篝火,“不止棋局会赢,她,我都会赢。”
裴砚之下场时,人群如退潮般裂开罅隙。
他忽然停住脚步。
银杏树叶被风吹落簌簌而下,无数个晨与昏压抑的心跳声在此刻震耳欲聋。
温棠梨兜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兜帽的边缘落到了一些银杏树叶。
她低头指节虚拢着白瓷盏,鼻梁秀挺,一张薄唇粉嫩娇俏。
风缱绻而来,墨色的长发在空中肆意翻飞,勾到了脸上,勾到了脖子上,有点痒。温棠梨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她笑了笑,声音温柔的像晚风,“裴二公子,恭喜。”
“接下来,我们是敌人了,温二小姐,请多指教啊。”裴砚之靠近,伸手拍掉了她斗篷上的银杏树叶。
温棠梨并未后退,反而仰起头来,“谢谢。”
裴砚之收回的手在空气中停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温棠梨说的是哪件事。
是西街的巧遇,还是校场的解围,亦或者是诗会的帮助。
“你该谢谢的还多着呢。”他听见自己说,话音未落,裴砚之后悔了。
自己的口舌之快怎么能用在温棠梨身上。
屋檐下悬挂的铜铃响起,像是明晃晃地嘲笑。
“……”裴砚之突然捂住了嘴巴,表现得有些羞涩。
他不想温棠梨讨厌他。
温棠梨倏地睁大眼。
她忽然踮脚凑近,清茶的气息拂过裴砚之的耳畔,“你要的也太多了吧?”
“我……不是、没有……”裴砚之有些慌不择路。
温棠梨找了一处石桌,将手上的茶盏放下。
只听她尾音拖得绵长,“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每说一字便伸出一根手指。最后十根白净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够了吗?”
“嗯……我是说,不客气。”他别过脸,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脸也红了,可能真的下手重了,“我们之间的比赛,你可要全力以赴。”
“当然!你也是!”温棠梨忽地跑到他眼前,笑得明媚。
那盏早已凉透的白瓷茶盏轻轻贴上了裴砚之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身形一颤。
“你脸好红啊。”她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裴砚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温度确实有些烫人。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任由她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夜色如墨,浓郁的化不开,远处的树影在风中婆娑,枝叶交错间发出沙沙的轻响,灯芯忽明忽暗,映出一圈昏黄的光斑。
今日诗会,已达尾声。
对温棠梨而言,也是如此,她与张信的赌约已然了结,胜负已分,尘埃落定。
上台前,她忽地歪头看向裴砚之,“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哦,我会赢你的。”
裴砚之抬眸正好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眸,他低声道:“拭目以待。”
此刻她转身踏上台阶,她站定后,目光扫过台下。
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大哥阮和大姐温芷筠。
温阮负手而立,嘴角撇起,看起来对输给了裴砚之很不满。温芷筠要手臂的幅度奇大,这是势必要让温棠梨看见她,让温棠梨知道,自己在无声地支持着她。。
她的视线稍稍偏移,落在了燕鹤明身上。
温棠梨朝台下挥了挥手,笑意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大哥,大姐,燕公子。”
夫子清了清嗓子,站在中央,欣赏地看向两人。
“诸生且听:今日诗会,已至尾声。然最后一道题目,乃为诸生自拟诗号,以明心志。
诗号者,乃一人之精神气韵所在,亦为立身处世之根本。古人云:‘诗言志,歌永言。’故诗号之作,需以己为镜,抒怀言志,发乎性情,止乎礼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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