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花灯踏上石桥后,虞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桥头河边处弥漫着朦胧暮霭,方桌、花灯和老婆婆全都不见了。
刹那间,仿佛天地就剩下这座石桥。回头没来路,前方亦望不清归处。
此时她才懂得老婆婆口中“不选花灯就找不到路,到不了岸”的意思。
两盏相似的桃花灯并排在桥上每往前迈一步,日暮便落下一分。
等余晖完全沉入远山,这座桥也走到了中尾部。
整个过程他们宛若在往深渊暗底行走,唯有手中的花灯始终指引着方向。
深渊下有着它的另一条出口。
岸边集市里的灯光通明,从暗底倏地走到光下,虞白不由自主地阖眼。
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经不站在桥上了,而是身处集市入口前。
入口处立着一道高高的牌坊,而旁侧不知何人在此栽种了一颗槐树,树干挺拔,枝繁叶茂。最高的枝干甚至延伸到了牌坊匾额上,遮住其下一角块。
虞白抬眸沿着枝叶望去,木质牌匾上刻着两字——槐市。
“……”
倒是与旁边的槐树相映成趣。
然而许是这集市有点年头了,匾额上“槐”字里的“木”字,已然淡去了大半刻痕漆印。
能出现在这的自然不会是寻常集市,真正的危险依旧潜伏在深处。
早前追进林间的纸人与她的联系一直没断,从它那边传来的波动可知,集市内有极其重要的东西。
虞白扫了一眼就收回眸光,提步穿过牌坊。
在她身边的殷时渊状似随意地瞥过槐树枝叶,余光里见她走过牌坊便也垂眸跟上。
*
一进入集市,手中捧的桃花灯就自动幻化成一块木牌,悬挂在腰间。
虞白拿着殷时渊的那块木牌,将其和自己的进行对比过。发现牌上两面都只画着桃花图案,并无差别。
集市两边摆满了一长串摊位,每个人贩卖的东西都千奇百怪,叫卖方式也各有不同。
有的不停地挥着手,每当有人路过就使劲推销,嘴里的好话不带重复的。
有的则是大声吆喝,嗓声能从街头传到街尾。
还有的摊主更为奇葩,直接站在摊前,见人就逮着,生拉硬拽地将人拖到面前介绍。
虞白就差点被这种摊主缠上。
那位粉衣摊主从人群里一眼就相中了她,硬生生挤开人流,张嘴就喊“美人”,欲伸手将人拐到她的摊位。
结果手伸到半路,就遭到阻拦。
“谁啊——”找死么。
她不耐烦地看向那只挡在美人身前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但其内蕴藏着的危险气息,令她后半句戛然而止。
是她找死。
被香味迷了眼,竟没看到美人身边还有这样一位恐怖的人。
粉衣摊主当即腿脚一软,留下一句“打扰了”,就忙不迭地转身缩回摊位。
隔壁与她不对付的摊主见状,乐得眼都眯成一条缝,嘲讽道:“眼不用可以放我这贱卖。”
粉衣摊主半响后腿都还软着,冷哼一声,懒得搭理隔壁。倚靠在摊位上出神回想——
怪不得没人上前抢夺。
那个人身上的邪气怕不是比整个集市加起来都多,只溢出一点,就能令她如临深渊。
*
虞白满眼疑惑,凝视着殷时渊:“你看起来很吓人?”
从灯花婆婆那开始,到方才莫名冒出来又匆匆逃走的粉衣女子,这一路遇到的人都似乎很怕他。
眼前的青年闻言抿了抿唇,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低垂,看起来竟有些落寞孤寂。
“他们许是因为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吧。”
虞白更加不解:“为什么?”
殷时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自嘲道:
“因为我自小被称为天煞孤星,命格孤绝,但凡与我亲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里虽是虚镜,但他们不是虚幻出来的。”
“他们比常人更为敏锐,察觉到我身上的煞气,所以才会怕我吧。”
虞白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愣怔在原地,失神片刻后,张开双臂将他抱住。
不太熟练的安慰着人:“他们胡说。喏,我不就没事么。”
说完又想起来自己目前失忆还刚从墓里爬出来没几天,于是磕磕巴巴地补充道:“还有赵叔、钟伯他们呀。”
“那些人胡言乱语,咱们别理他们。”
殷时渊猛然被人拥了个满怀,心跳倏地停了一下。耳边的轻声软语生怕他不信她,暗自难过,还拍了拍他的后背。
笨拙又真诚。
跟五百年前一样。
“嗯,好。”殷时渊伸手回抱,下颌轻轻靠在她的颈窝里,努力压下眼眶里的湿热。
*
哄完人,虞白就继续拉着殷时渊在集市里乱逛,试图寻找异样。
蓦地,她的目光停在一处偏僻摊位上。
摊前支着一块绸布,布上潦草写着几个大字——
什么都画。
不像其他摊位那般,有桌子摆放或者在地上摆满货物售卖。
这个画摊则是用石头压着几张纸摊开在地上,便草草了事。
有人好奇探头询问,摊主也是闭眼仰躺在地,一动不动,理都不理客人。
虞白眯眼观察了一会儿,拉着殷时渊的手朝那边走。
她假装顾客,蹲下身体指着绸布上的字:“当真什么都能画?”
画摊的摊主一身粗布麻衣,披头散发地躺着,眼睛依旧没睁,但好歹理人了。
“当真。”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
殷时渊:“既然是画摊,可否让我们看看其他成画,好决定要画些什么。”
原以为他还是会不动或者跟有些摊主一样被殷时渊吓跑,没想到等了须臾,他居然从地上坐起身,然后随手从绸布后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画。
虞白这才看见那块绸布后面缝了一条细小口子,里面塞着几张纸。
他的手抹了几下,也不管皱巴的画纸摊没摊平,就又躺了回去。
“自便。”
丢下一句话,就彻底不管了。
这期间他的眼睛有睁开,不过因为额前的碎发太长遮挡住了,不凑近看,根本看不清。
只能从他没被碎发挡住的下半张脸和嗓音,大概判断这位摊主的年纪好似不大。
虞白抬手捡起他方才随意摊铺在地上的那些画纸,一张张仔细翻看。
画纸一共十二张,有些泛着淡淡的米黄色,边缘有些许磨损,略显陈旧;有些却洁白如雪,触感细腻,像是不久前新画的。
画上有山水竹林、花鸟建筑和人像,每张风格都截然不同,但皆是栩栩如生,自带意境美感。
虞白在其中一张人像画上看到了熟悉的人——碧瑶。
这张画是双人画,纸面上有着不少细小裂痕和斑点,是十二张画里最为陈旧的一张。
她小心谨慎的慢慢抚平画纸上的皱痕,画上的人脸舒展开来——
碧瑶坐在桃树枝上,垂眼注视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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