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是个好日子,难得的无风无雪。
晚间花灯展,大街小巷皆有花灯装点,锦绣交辉。
府衙还搭了台子演《钟馗嫁妹》的杂剧。
今夜的临安城是个不眠夜。
苍清一行三人上街赏灯,街上行人不少,大多拖家带口,原本宽敞的街道,都显窄了。
三人有说有笑,难得的气氛融洽,苍清居中而站,手中拿着装满各色蜜煎的纸袋。
随着人流而行,不知不觉就到了戏台附近。
“我们去看杂剧吧?”白榆提议。
“好!”苍清立刻应声。
李玄度问道:“你不是怕鬼吗?还敢看钟馗的戏?”
苍清理所当然回道:“正是因为怕鬼,才要去找钟馗老爷,在他周边走一圈,今岁百鬼莫近。”
“那你找我也是一样的。”李玄度道。
“不一样,你不能时时刻刻白天黑夜都在我身边。”
苍清转头看向李玄度,正巧对上他的黑眸,在流转的花灯映照下,灼灼生辉。
“你说什么?”他稍稍侧头,“再说一遍。”
夜至子时。
空中忽的炸开一朵烟花,一条火龙从空中俯冲而下,“噼里啪啦”爆出一连串漂亮的火星。
“我说!你不能时刻陪在我身边!”苍清的话语声淹没在爆竹声中。
行人皆抬头观赏,惊呼连连,本就拥挤的街道,因这场烟花秀骚乱起来,苍清三人很自然的被挤到了墙边。
苍清仰头望着天上绚烂的烟花,一垂眸就见李玄度低头望着她,近得呼吸可闻。
他与她面对面,用脊背替她挡去了欢呼的人潮。
角落里烛灯昏暗,又被他挡去了大半的光,他的神色晦暗不明,苍清瞧不明就更想仔细地去看他的眉眼。
从额角的细软碎发,到根根睫毛。
他被灯光照到的耳廓微微发红,不知是不是头顶檐上那盏橘红色的花灯给他添了三分好颜色。
她竟想知道他此时心中是何思。
“苍清。”李玄度唤她。
“嗯?”出神的苍清立时收拢了飘散出去的神思。
李玄度矮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真的……我吗?”
天空“砰”地炸开好几朵烟花,苍清没听清楚,疑问性地嗯了一声。
李玄度的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她的唇上倏然一软,亲吻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唇上。
苍清的眼睛睁圆了,“小师兄!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我……”
檐上挂得那盏橘红花灯还在悠悠打着转,李玄度的眸色却更黯淡了,他轻摇着头在笑,解释道:“刚刚后面有人撞了我,没站稳,抱歉。”
苍清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眼,确实有很多人在挤来挤去,“那没事了。”她用手背轻轻抹了抹嘴,“我也……没有很在意。”
热闹的夜市,这个墙角气氛安静的诡异。
苍清和李玄度都默契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一旁的白榆看似仰头望天,实际拿眼可劲偷瞄,漂亮的眸子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小桃——小桃——”
人群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声,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气氛。
苍清循声望向不远处的戏台,台上的扮演钟馗的伶人,一声大喝:“尔等小鬼可还识得你爷爷?!!”
他手中的斩妖剑同时劈了下去,那演小鬼的伶人捂着肩惊呼一声,倒了下去,似乎有血从他的肩颈冒出来流到戏台上。
台下人群中何慧面色焦急,左右四望。
苍清意识到是出了事,拉着另外两人挤过去,“何娘子?怎么了?”
“我家小桃儿不见了。”
大冬日里,何慧的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刚刚她吵着要吃栗子,我就让我娘带着她,等我买完东西回来,就只剩我娘一人。”
何慧身边站着个老妇人,亦是满脸焦急,想来这位就是何慧的娘,小桃的阿婆。
老妇人抹了抹眼睛,“我听见有小孩与我家桃儿说话,都是孩子我初时也没在意,以为是邻家哪个淘气男娃儿,结果桃儿突然将我的手甩开,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人多,我眼神又不好也追不上。”
苍清这才注意到老妇人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
她心里没来由一紧,仍是宽慰道:“何娘子先别急,小桃许是在左近玩耍,一会就会回来的。”
何慧绞着手,“她才三岁,从没自己一人出过院门,能去哪?平日里最是乖巧,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我们一起帮着找。”白榆用手指戳了戳李玄度的胳膊,“臭道士,你赶紧卜卦算算方位。”
李玄度面露尴尬,“我不太会,先找人吧。”
问明小桃的大名和穿着后,几人分开行动,一直寻到新年的早上,天露微光,街上的行人都散了场,也没有小桃的消息。
几人与何慧娘俩会合,苍清提醒道:“何娘子你先同你家阿娘去府衙报案。”
昨夜除夕人多,难免会有人牙趁机拐人,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丢了一夜,找回的概率也就很低了,但她没说出来,只是隐晦的提点。
何慧如梦初醒:“啊对,我这就去仁和县衙找阿叔,几位帮着寻了一宿辛苦了,回家去吧。”
苍清点头应过,却也没有急着回家休息。
走回昨夜小桃走失的地方,唱戏的台子已经开始拆了,留下一堆木架子,她的眼神在拆台的工人间来回,一不留神踢在一块断木架上,绊了一下。
白榆和李玄度同时扶住她,又同时出声:“没事吧?”
李玄度率先松开手,问道:“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没事。”苍清招手示意他们靠拢,“这几个工人身带黑气。”
今日阳光不错,这几人定然不是鬼。
李玄度:“你是觉得他们和小桃走丢有关?”
“管他有无关系,上去问问。”白榆说完就朝那几个工人走去。
苍清几步追上白榆,正好听见他朝那几个工人问话,“你们可见过一个穿红袄的小女娃?大概这么高,扎着三绺髻。”
工人都摇摇头说没见过。
倒是有个热心伶人过来说道:“昨夜在后台见到两个小娃,大的男娃七、八岁带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娃,好像就是穿红袄的,我们班主还赶人来着。”
苍清忙问:“是什么时辰的事?”
“好像是正子时……”
伶人回忆着答道:“对,我记得台上正在演钟馗抓小鬼,演钟馗的是我师兄,他下台后还说手中的斩妖剑忽然变成了真的,要不是冬日的演出服厚实,加之他及时收了手,差些就要闹出人命,即使如此,我那另一个师兄肩膀还是受了伤。”
李玄度追问:“那斩妖剑呢?现在何处?”
伶人回:“已经收进箱笼里了,钥匙在班主手中,不过我们都检查了,剑是纸糊的,奇怪的是上面竟真沾着血迹,我那师兄也确实受伤了。”
苍清上下仔细打量这伶人,身上并无黑气,又左右四顾,“没见到你们班主,他去哪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wxs6.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