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
苍清看着小桃灰白色的灵体,胸口的衣上还沾着血迹,一时悲从心来,“小桃,是谁将你害了?”
小桃睁着迷茫大眼,小手指了指白无常,“他把我带来的。”
显然不可能是白无常害的人,小桃年纪太小,约莫根本不清楚谁害了她,苍清又问:“那是谁将你从你阿婆身边带走的?”
“是小巳哥哥,他说他可以带我去找阿爹。”
果真是张小巳,他是凶手的概率也就极大。
照理说小桃有枣木平安符,小鬼接近不了,除非是骗她自己取掉了平安符。
“阿姊……”小桃带着哭腔喊道:“我想回家,我想阿娘,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苍清的思绪抽回,回家?她自己能不能回家都未知。
她拉住小桃的手,出言安慰,“小桃乖,阿姊会一直陪着你,但你要跟紧我,知道吗?”
小桃乖巧地点点头,挨在她身边,一刻不离。
白无常口中的船很快就来了,同阳间的客船不同,冥船更像是可容几十人坐得大号乌篷船。
就停靠在城隍庙边上的一条小河边,这河好像就是卷宗上所记发现人头的河。
鬼魂们在鬼差的催促下,井然有序地被赶上了船,苍清没机会逃走,拉着小桃临栏而坐。
望着河岸,她想到了先前那个拿人头当蹴鞠踢的噩梦。
或许她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死于发烧,而是病中魂魄不安,被小鬼张小巳吓得生魂出窍了。
可她和张小巳并无仇怨,他为何要来害她?
又是谁杀了张小巳,叫他怨气不散成了小鬼?
苍清有些佩服自己,都这般境地了还在分析,可惜不能给小师兄和阿榆托梦告知当前处境。
船驶出河道后,两案景象就渐渐有了变化,时不时地在岸边停靠,又会上来一些灰白色的鬼魂,大多数表情呆滞。
直到某次上来一位穿黑衣的少年郎,他的颜色与旁的鬼魂不同,并非灰白色,而是和她一样的半透明。
苍清敏锐地察觉到,此人或许是她的生机,于是更仔细地打量起来。
少年郎头戴铜钱斗笠,动起来红绳串得铜钱便叮铃作响,他垂着头,斗笠遮住大半的脸,瞧不清面容。
在他经过时,苍清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小郎君,留步。”
少年郎抬起头,娃娃脸上带着笑意,“何事?”
真是生得一副白净好皮相,只是明明在笑,却依旧掩不住身上的嗖嗖冷气,他身后背着的那把漆黑如墨的刀,也透着一股子阴煞气。
刀和人恐怕都不是善茬。
苍清缩了缩头,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莽撞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赌一把。
“小郎君并非死鬼对吗?”
少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反问:“难道小娘子是死鬼?”
这般瞧着少年又和善许多,苍清问:“小郎君可知如何回去?”
“哦?”少年将她从头打量了一遍,眼神在她的脚腕处停留片刻,“你是生魂却不知如何回去?那你怎么来的?梦中灵魂出窍?”
一身白色中衣的苍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光着的脚,也就瞧见了这少年双脚上缠着红绳。
她虽不知红绳何用,但红绳常用于作法,少年必然对冥府之事了解甚多。
忆及黑白无常的对话,他定和她一样是生魂。
苍清不答只道:“小郎君就是吃冥间饭的走阴师吧?只要你能将我们带回去,我可以付钱。”
“姜爷我只接死人生意,想要我办事得拿钱说话。”少年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语气却很平淡,“价高。”
苍清指了指身旁的小桃,“她是死人。”又说:“我师兄有钱,我朋友家里有矿!”
“那就是现在没有?”少年从她手中抽回袖子,“抱歉,小爷这处概不赊账。”
少年无情且冷漠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等船到了岸,少年下船时又从苍清的身边经过,她眼疾手快再次攥住他,这回抓得是手腕,同是灵体,她力大无穷的天赋又派上了用处。
少年冷下脸,“松手!”
苍清最擅耍无赖,“除非你答应带我们出去。”
“信不信小爷砍了你的手?”少年反手握住背后的刀。
“不信!小郎君一表人才,绝不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
苍清贯会拍马屁。
“那要叫小娘子失望了。”少年冷笑一声抽出刀,直接朝着她的手砍了下去。
在刀锋离她的手腕分毫处时,苍清迅速松开了手。
这人来真的?!
而少年一脱离她的桎梏,转眼间,如阵风似的消失不见。
独留苍清在风中凌乱。
她下了船,没混在大部队中跟着一起走,趁鬼差不注意偷偷拉着小桃溜了。
鬼差不知是太忙看顾不过来,还是对半透明的生魂本就不太在意,此举异常顺利。
站在街口,苍清左右四顾。
街道房屋竟和人间无甚不同,一时间恍若到了临安城热闹的夜市,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有天际永远蒙着灰雾,不见日光。
在城中逛了半日,小桃扯了扯苍清的衣服,“阿姊,我饿。”
嗯?鬼还会饿吗?
苍清低头看小桃的脸色,确实比之前更白更虚弱了。
那个丑陋男鬼是说过什么香火的,那要去何处寻香火?
说来也巧,这么想着还没走几步,某巷子拐角处就飘来一阵烟火气。
苍清和小桃眼巴巴望着卖馒头的流动摊子,流下了馋老的泪水。
她发动不要脸的属性,拉着小桃上演了一出涕泗横流的悲惨鬼生,若是还能还魂,这一宿的经历就叫《死后我在冥府哭丧讨饭》。
铺子老板实在听不下去她俩的鬼哭狼嚎,从蒸笼里取出两只馒头,“拿了赶紧走!生意都被你俩嚎没了。”
“店家好人!生意兴隆!”
苍清赶忙伸手接过,分了一只给小桃。
嘴皮子才碰到馒头皮,小巷里卷过一阵带着铜钱撞击声的风,撞翻了她不说,馒头也脱手落在地上,骨碌一滚,沾了一层灰。
她的脸顿时黑如墨。
撞翻她的“风”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带铜钱斗笠的黑衣少年。
不等她发作,少年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矮身钻进了馒头摊的车轱辘底下。
他的身后追着两个长着动物脑袋的鬼差,一位手中拿着黑铁链,另一位举着钢叉。
冥府的牛头马面将军啊。
而另一条街上一列巡逻的鬼差,正在四处张望。
这少年显然被夹击了。
坐在地上的苍清露出个了然的冷笑,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冲小巷喊道:“二位使者!”
她边喊边走近摊前,用身子挡住车底下的少年。
牛头马面听见她的喊声,走上前询问:“哎!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生魂?戴着铜钱斗笠,身高约莫五尺八。”
卖馒头的摊贩正要回答,苍清抢先说道:“瞧见了!”
“在哪?!”牛头将军粗声问道。
“在哪啊……”苍清音调拐了个弯,“让我想想,就在……”
摊车底下有人扯住了她的中衣裤脚,她用余光往下瞄,手的主人,伸出两枚手指比了个走的手势。
这是说愿意带她和小桃出去了?
“就在那边!”苍清随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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