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声在浓雾中失了方向,萧岁禾的指尖抚过被露水浸透的令旗。
“报——!”斥候的嗓音撞在雾墙上,折成断续的碎片,"东北方向,看不清旗······”
萧岁禾抬眼往东北方向望去,听见身后传来砂石摩擦的细响。沈安渝挑开帘子,跟在后面的是雷青,“两个时辰了,还在看旗?走都快走到了!蠢!”
“不是他们蠢。”她将树枝重重插进泥地,“是这天气不作美。”沾着晨露的指尖划过,“今日这大雾,绛红在雾中显灰,靛蓝会泛黑,更莫说——”她忽然扯断一缕金线抛向空中,“在雾气里就是团乱麻。”
“本来旗语就是为了方便的,走过去不就损失了本意?”萧岁禾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突然握住他的手指,“我有个好主意!”
沈安渝低头盯着她闪着光的眼睛,再到拉着他的手掌,眼角微微上挑。
“雷青,帮将军准备点东西。”他启唇吩咐着,过了半个时辰,一张大桌上摆满了各种物品,她将八幅绸缎裁成大小不等的三角旗,他摩挲着旗面暗纹,拉住她赤黄色的手指,“将军这是在?”
萧岁禾手向下压着旗帜,是指完全浸泡在黄色的汁液之中,“柘木提取出来的染料长期不掉色,阴天也能反光,而且啊,不宜被虫子啃食,且褪色周期可控。”
拎起染上颜色的旗面,在风中吹动,“旗面太大逆风难扬,颜色鲜艳就可有所裁剪。”她将良后的旗帜塞给沈安渝,“但距离远可能还是需要大旗。”
“北辰能看懂南昭的旗语吗?”一语道出,全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回禀将军,此事暂无定论。”雷青缓缓道来。
“南昭与北辰语言相通,但在特定场合有其独特的语言,据我经验来看,北辰也有一套旗语体系,但是否一致无从考究。”沈安渝将旗帜固定在身后拉起的绳索上风干。
萧岁禾接过干净的帕子擦拭手上的燃料,“所以我在想直接在旗面上作画,这样即便旗语被破译,关键信息仍藏在图画里。”
“不过,这就需要重新构建一个体系,实在是繁琐。”她盯着随风吹动的旗帜,“因此我想直接设计动作。”
她立刻回到座位上,拿起毛笔在白旗上作画,周围围着的将士也是毫不避讳,“将军的画像是孩童学画般,真不错。”
“人无完人,我知道我画画不好啦,别挖苦我了。”萧岁禾画了好几张图,每一张都是熟悉的小人画。
“玄旗东北向,青旗三振,东北方三百敌军;红旗环舞加上黄旗半降就表示粮道遇袭急需支援。”她指着对应的图形解释,说完抬起头望着面前的众人,小心翼翼地询问,“或许你们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沈安渝第一个出声,“当然,简单易懂。”
萧岁禾眼神依旧徘徊在其他人身上,他凑近,“我说我懂了。”她一巴掌将他推开,“你一个人懂了没用,要其他人懂才行,你又不用挥旗。”
“懂懂懂!”众将士突然错落点头,萧岁禾眯起眼睛,“好啦,我知道画得太抽象了,教几遍你们就会了。”眼睛盯着桌上的小人画,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雷青拿起递给士兵,“你们传抄一下,先自己学习一下。”
“那边是不是冒烟了?”
“哪边哪边?”
······
众人的眼神都跟着第一人望去,萧岁禾、沈安渝和雷青三人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来。
随着太阳的升高,浓雾也淡了不少,朦胧的前方好像是有一缕炊烟般的白眼袅袅升起。
萧岁禾心里在打鼓,扭头看着身边的沈安渝,“这是不是烽火台传的信息?”
“全军待命!”雷青背过身大声喊道,面色严肃,“五分钟集合!”
沈安渝眼睛死盯着远处,“好像是,做好准备。”
一两分钟过后,烟愈发明显,本就被雾遮住的视线愈发浑浊,远处渐渐飘起棕色的烟。
沈安渝拉着两匹马,将墨玉驹的绳子送到她面前,“老伙计了。”
萧岁禾嘴角扯出一抹不明显的弧度,手里摸索着绳索,烽烟的出现象征发现敌情时,就代表了碰撞和战争的开始。虽然在现代她也参加不少真枪实弹的对抗,但这一次她的心一直提着。
“相信你可以的。”眼前多了一只手,她望向来源,“就当是次模拟,不过对手是北辰。”
雷青的令旗在东南角竖起,十二名轻骑悄无声息地散入薄雾。萧岁禾摸向腰间鹿皮囊,里面装着磨好石灰粉,也算是“目障散”。
“北辰的弟兄们,露水沾衣容易着凉。”她将芦苇杆抵在喉间,声音裹着晨雾荡开。
远处芦苇丛忽然惊起几只白鹭,丛丛蒲草不自然地倒伏。
“嗖!”
破空声袭来时,沈安渝的剑鞘已横在萧岁禾颈侧。羽箭钉入剑鞘镂空的花纹。
萧岁禾反手甩出石灰囊,白色烟尘中传来重物落水声。“坎位!”她扯动腕间铜铃。
潜伏在水中的士兵突然拉起浸透河水的麻绳,五匹战马应声而倒。落水的北辰斥候刚要拔刀,沈安渝策马掠过芦苇荡,剑尖挑起他的下颚,“北辰缺水还是怎样,居然要到我南昭领地来洗澡。”那人整理浸湿的长发,而后露出北辰将士特有的靛青刺青。
萧岁禾正要补上网兜,她瞳孔骤缩,“小心,是火攻!”几乎同时,对岸燃起十丈火龙,热浪掀翻了正在收网的士兵。
撤得还算快,沈安渝割断她被火星舔到的发带,青丝散落的刹那,萧岁禾已将袖中机括弩对准火源。
雷青带领赤焰军趁机架起藤牌阵,盾面涂着的湿泥,反而成了防火甲。沈安渝立刻吹响骨哨,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突然露出缺口。五名北辰死士以为找到生路,却径直冲进了布满蒺藜的沼泽地。
最后一名斥候被网兜吊在桅杆上,萧岁禾擦拭着染血的机括弩,忽然发现沈安渝左臂甲缝渗出血珠,是方才滚落时被火箭擦伤。
“别动。”她扯开他护腕,将捣碎的车前草敷在伤口,“这可比你们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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