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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结梁子

清早,一辆马车在大门处缓缓停下。檀香木的车厢,帘子乍看颜色低调不显眼,却是滚边锦缎,被拂动时,显出隐隐的暗纹。

一张令牌被递了出来,守卫听了来人是谁,慌忙去请当值的大人。

片刻后,马车被请进院内。侍女跳下车,回身挑开帘子,车夫搁下脚凳。车内人伸出手来,握紧扶手,一袭墨黑衣袍的身影跳了下来。

“监正大人,”见到出门迎接的那人,邵岁颐微微行礼,“母皇令我掌管常仪祭祀一事,特来司天监请教一二。”

得到了梁有仪给的画卷,如今邵岁颐将情况捋顺了许多,将仪仗之类的事情在礼部一并理顺了,如今才有心来司天监看一看祭祀的敬神流程。

“哪里,能为殿下解惑,是老臣之幸。”司天监监正身着星象暗纹的官服,年岁约摸四十上下,鬓发略有些白,还没到感觉到上年纪的时候,但显得很和蔼亲切。

二人便入了阁中。

邵岁颐不是趾高气昂之人:“大人,差个人带我先查阅往年常仪祭祀卷宗记档即可,待我先看完,再向监正请教。”

“殿下客气。那便由……绛河呢?怎么没来迎接?”她环视了一圈随行的官员和侍从,又扭头问道。

旁边一侍从出来答:“回大人,裴观承说,有些测算方才做到一半,在后堂抽不开身。”

监正稍稍皱起眉,又很快掩饰住,恢复笑容,点了旁边的两个人:“殿下,记档室在那边,就由这李张二位监生引殿下过去。”

“好。”邵岁颐颔首,跟着监生往记档室去了。

卷宗阁中,记档堆满了两面墙。古文邵岁颐看不惯,读得眼睛疼。

勉强看了几卷,小丫头都憋不住去廊下挖蚂蚁了,邵岁颐叹了口气,放下卷宗。

古代的祭祀太过繁琐,大的环节上包含斋戒、正祭、送神,可每一环节都有少说十多项讲究,大祭一场下来,前后要半月。

邵岁颐揉揉眼睛,决定出去走走,歇息片刻。

司天监地处偏僻,清幽是清幽,秋日看上去却也有些萧索。邵岁颐正踏进一间小屋,端详着有些蒙尘的旧器具。

这间屋子年代久了,门窗不严,邵岁颐俯下身去仔细端详那片龟甲的占卜纹路,却隐约听到了窗外漏进了一丝声音,似乎有人在殿后说着什么。

“唤你去迎接大殿下,你到底为何推拒不见?”

“事务繁忙。”那人的声音冷冷清清,竟然是个男子。

一开始说话的那人邵岁颐也听出来了,正是监正蔺大人。

邵岁颐回头望望,金铃和随侍的两个监生神色没有什么异常,似乎只有她一人听到了那些对话。

“你有什么事务,我能不知道?那可是大殿下,金尊玉贵……”

“……我有一技之长,不愿意攀附……”

邵岁颐磨了磨后牙。

堂堂三品监正逼迫下属献媚皇子,也是够无耻的。方才自己到来,她殷勤地亲自出门迎接,还以为是为人亲和不摆架子,原来是攀附权贵,阿谀奉承。在这敬神的清净之地,走这些歪门邪道,倒还不如尽心替殿下完成公务来得实在。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越来越压制不住声音大小:“前些日子……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你明明就……”

“别说了,”那男子的言语更加激烈了些,分明是十分抗拒,“我是担心大殿下身子,前些日子便昏倒过,才好了没多久,又有梁家公子……”

邵岁颐几乎气笑了。

自己昏倒,那是因为刚穿过来的时候失去意识!听对方这意思,分明是说自己纵情声色犬马虚淘了身子。不跟自己就不跟,又不是邵岁颐自己强要他来的,谁准他这么恶意臆想大殿下?

邵岁颐清清嗓子,一把推开了窗户,方转过身,抬高了声音朝身后的监生说道:“时辰不早了,告辞。劳烦你们禀告监正大人一声,让大人忙自己的,不必来送我了。”

那侧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显然是听到了。对方此刻应该在心虚着掂量,方才的话有没有被正主发现吧。

邵岁颐说罢,也不再在意那边的动静,拔腿便走。

……

俯瞰京城,久久不散的烟雾弥漫在夜幕。

城中异常地明亮,无数灯火点缀的沅江蜿蜒着,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映成深蓝。

凌霄山顶,一阵秋风吹过,琉璃灯笼的影子在邵岁颐手中摇晃。

将灯放回原位,邵岁颐看了看供台,长明灯供奉得整整齐齐。

常仪祭祀的长明灯需要提起就开始供奉,如今已经全部齐备了。

自那天从司天监离开,邵岁颐就没有再拜访过。

倒也不是她为了这点小事赌气,司天监的路数是向来固定的,不需要太大的变动,近些天她没空过去。

监正倒像是真有心向她示好,邵岁颐不去,便自觉派人听差遣来,一同出入宫观布置,就也足够了。邵岁颐承情,也托人带好,打算等临近祭祀前,再拜访致谢。

这凌霄金顶的皇家宫观,就是司天监辖下,今日也正是司天监的人陪同安置。

“殿下,福缘明灯一百八十盏,远超往年。还有信徒供奉的祈福明灯,都奉在山下各殿的神龛前。”

听着汇报,邵岁颐点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殿下,夜寒,山上风又大,既然安置完了,不如早些回去吧。”金铃搓搓手。

正要答应,邵岁颐的目光无意中投向皇城方向,在一片灯火中,一角独自暗着,一座高耸的楼台立在黑暗中。

“那里是……”

身后的人回答:“回殿下,那里就是司天监,那高的就是观星阁。”

邵岁颐恍然大悟。

由于皇室敬神,司天监承担了请神候召的职能,选址不得不靠近皇宫,但为了看清楚星象,选择了远离闹市,最偏僻的一角。

夜里的司天监和周边都要保持黑暗,就算需要看书,用的也是最微弱的豆灯。

“今夜也要观星吗?快到满月了,京中又那么明亮,恐怕看不到吧。”邵岁颐问对方。

对方一笑:“有些不便,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常仪祭祀是大节气,前后许多天的星象都格外重要,需要日日记载,不能遗漏。”

“哦。”邵岁颐应了一句。

徘徊了一阵子,邵岁颐又问道:“你们监正,素日里待你们如何?”

“监正大人德高望重,待我等却很是宽容和善。司天监人不多,不少都是她的徒子,更是处处关照我们。”

是吗?邵岁颐回忆着那日的一面。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不怪自己多想,司天监原本就地位稳固,一上来就态度亲和,说是真好心或说是笑面虎,却都能说得通。

官场中都人情达练,哪有人没有所图?

邵岁颐轻哼一声,遥望山风卷着枯叶飘远去。

……

一阵风吹过高耸的观星台,险些迷了蔺向松的眼睛。

“年纪大了,年纪大了,”那中年女子丢下笔,放下微弱的灯盏,靠坐在竹椅上,“绛河啊,你可要看仔细了。”

“玉衡指秋,银河斜挂……”那叫绛河的男子长身立于观星台上,抬头仰望星空,低声自语,推动轮盘。

没有得到回答,蔺向松也不生气:“今夜轮值的是谁?竟敢不听安排私自和你调换,我明明让你今夜去凌霄金顶的陪同大殿下的,一个个都违命不遵,还把老师放在眼里吗……”

“别说了。她一个人去就够了,我去干什么?”男子嘴唇微抿,深深呼吸几瞬,又把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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