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过了半年,又到了夏季。
今天,就是谈日家能不能考进科举班的关键一天了。
其余的孩子都是普通孩子,他们想进科举班至少要读十年,根本赶不上这两人。
谈日家并不太担心这次考试,考入科举班对他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成钟也并不担心进不去,他只担心自己会落后谈日家。他很希望能挣回神童称号,但不可能了。
私人私塾里的考核并不正式,散学后的屋子里考生只有两个,旁观的师兄却有一大堆。
程明弘是主考官,但最心不在焉,心思不在考核上,手不释卷地看书。
倒是师兄们很好奇,不过都不敢说话,只是时不时到两人桌前看他们写的东西,想讨论就去外面。
龚子传在今年开春的时候想明白了,那天开始就不怎么看闲书了,一门心思读书练字。要不是知道今天是师弟谈日家的关键日子,他才不留呢!
龚子传脾气好,又爱帮人,大家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他留下,很多人也都留下了,这才导致一大堆师兄围着两个师弟的奇观。
这样的围观,谈日家丝毫不放心上,只专心做题目。但是成钟就糟了,一心想表现好,反而事与愿违。
忍了又忍,他道:“先生,让师兄们出去吧?”
程明弘抬了抬眼皮,明白了,挥了挥手。
龚子传点头,把人带出去。一出去,黄棋就道:“我们几个围着都受不了?以后科考那么多人,那气氛他受得了?”
齐福道:“话也不能那么说,到底是我们误了人家。”
龚子传道:“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们下五子棋玩吧?”
黄棋一边嘟囔着玷污了我的棋盘之类的话,一边回书桌找出了棋子和棋盘。
师兄们走得走,玩得玩,谈日家也快写完题了。
其实题目不难,就是按照童生试来的。考秀才要考三次,分别是县诗、府试、院试,若通过了县试和府试但未通过院试,则是童生,若一辈子不通过院试就一辈子是童生。
程明弘给两人出的题与童生试是一样。要求他们作一篇四书文,也就是八股文,题目出自四书。其次是试帖诗,题目出自四书五经,要严格按照官韵写作。若是试帖诗写得不好,不会韵脚,不会颂圣,四书文写得再好也不录取。
四书文与试帖诗是核心,偶尔也考策论,不过极少。这里程明弘不考两人策论,他考书法:他道,若是书法不佳,其他就是好,也不许就读科举班。
这是他的私心,不过我朝科举竞争激烈,字写得好那也是极为重要的,这个要求也不算什么了。
四书文就是八股文,要代圣人立言,就是用圣人的口吻写文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虽然谈日家不喜欢这样,但他很擅长这个。
至于试帖诗,也不难。经义是由唐代的墨义演变而来的,需要解释经文内涵,而谈日家这半年已经通读了四书五经了。
书法也不用说,他极爱书法,练得很勤。最近家里的日子又好了一层,除了砚台,笔墨纸都换成更好的了。
细细思考后,在草稿纸上工整写了一遍,检查一番,才誊写到考卷上。
成钟的流程也是一样,可他心里紧张,又学得不精,真是百般克制才没有抓耳挠腮,有失体统。
谈日家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搁下笔,没有交卷,而是闭目开始温习四书五经。
虽然,他6岁就读完了四书五经。
谈日家搁笔的声音很小,但程明弘和成钟都听到了。成钟感觉是一声巨响敲在他手上,他心神巨震,差点污了卷面。好在,惊吓之后他的理智恢复了不少,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他率先交卷,交在右边,右为尊。谈日家交在左边,程明弘拿起朱笔,开始批谈日家的卷子。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成钟撇了撇嘴。
程明弘边看边点头,心想,神童就是不一样,批得实在舒服。他写了好几个圈圈,然后去看成钟的,这个昔日的神童写的也没问题,他也圈了。
话说,虽然在同一个水平,但谈日家胜过成钟是不用说的。程明弘心里明白,但他知道成钟心里还是孩子,不应该这样说。
“好,你们都过了,以后就跟师兄们一起在科举班读书吧。”程明弘略慢了慢,“你们的书桌是搬过去,还是就用大的?”
“大的。”成钟十一岁了,自认为能适应大书桌。
“用小的,学生还小呢!”谈日家道。
程明弘看了看,两个学生,一个六岁,一个十一岁,都不是高大的样子,“都用小的吧,你们两个同桌读书。”
“是!”
谈日家是满意的,成钟却不开心。但他又不好说什么,先生还是先生,虽然不打人,可威严在,这样的小事自然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为这样的小事驳了先生的面子,岂不是欺师灭祖之徒?纵然不是,别人也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不如认下了。
事情已成定局,成钟心里嘀咕几句就好了。他道:“谈日家,我们都过了,庆祝庆祝?”
话刚说完,他们就被齐福瞧见了,他忙出来:“考完了?两位小师弟一定是考过了吧?”
“回师兄,考完了,过了。”两人笑着回道。
这时候龚子传和黄棋也出来了,黄棋道:“是该庆祝,题目我可看了,有难度。”
有难度?谈日家和成钟不由得相视一笑。
“除了黄棋,我们家里都不怎么有钱,不如去吃汤面?离我家不远有家铺子,传了两代呢!里面有个小虾米汤面,我最喜欢。”龚子传道。
“小虾米汤面?”谈日家似有所感,现在的他们不就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小虾米吗?
“是啊,我可喜欢这个了,觉得很有意思,这种汤面配的是炒得红彤彤的小河虾还有小鱼,味道很不错。
并没有人吃不得这些,于是五个人一起去面馆。夕阳西沉,空气有些闷热,到了那里,人人都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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