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夹在队伍里爬上囚车时,瞥见一个差役的马鞍旁挂着两套血衣。一套是昨日撞死的韩元德的,另一套是咳血病死的韩陈氏的。
衣服已经被糟蹋得又脏又破,上面还蘸着黑血,但底子料子还是好的,估摸带回去还能换几个钱。毕竟能接这个差事的,都是底层的官差,能攒一点外快也不会放过。
没想到死了还要被扒得个精光,林夕不禁又打了个冷战。
“是不是冷?来抱紧娘。”韩柳氏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
周围很安静,只一点淅淅索索的小响动。
而第一辆囚车上,嫡房长媳妇韩李氏却突然开始疯喊“武氏妖妇”。
她昨天亲眼见着儿子撞死,经过一晚上的情绪发酵,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鞭子狠狠地抽过去,她却仿佛不知道疼,一直在高喊。直到被一个灌酒的差役,一鞭子抽哑了嗓子。
而林夕则在这个“武氏妖妇”的叫声中,记起来竟然是穿越到了唐朝!
永徽六年八月,唐高宗李治废王皇后,改立武则天为皇后。以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为首的关陇门阀士族,坚决反对废王立武。一时双方的矛盾不断激化。
九月,褚遂良在朝堂以头撞柱血谏,被高宗贬为潭州都督。
十月,韩瑗连上三疏为褚遂良申辩,还以“牝鸡司晨”讽喻武则天干政。
十一月,长安城飘着细雪。
韩瑗被贬为振州刺史(海南),而其家族则是分三处流放东北。一整族几百号人的命运,就在一夕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身小姑娘韩晚颜的爷爷韩广这一支不算核心,但也被判得很重,流放安东都护府辖地辽东。发配三千里,从长安出发要走足足八九十日。
韩广当过从五品朝议大夫,带着老妻出潼关就染了风寒,没熬过七天。死在华州驿站时连棺木都没有,草席一卷扔在官道旁。
昨日撞柱的嫡长孙韩元德,原在国子监读书,出长安时还揣着《五经正义》,过潼关那夜把书页狠狠撕了,快出洛阳地界时,更是一头撞向栓马石。
再加上昨天晚上咳血死的嫡房三媳妇韩陈氏,这一路已经死了整整二十个人了。
想到这些历史背景,林夕才明白,为何昨晚上的梦里总梦到奶奶穿着唐装。梦里的奶奶在祭祖,而供桌上还摆着和自己手上同样纹路的银杏银链。
“永徽六年......韩家......”她盯着囚车木栏外,想起现代看过族谱里模糊记载的“韩氏北迁”也发生在唐高宗时期。
难道千年前流放路上冻毙的女童,便是血脉长河里某段被雪藏的支流?她猛地攥紧银链,只觉得两个时空的银杏叶在意识深处簌簌作响。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马车继续前行。当碾过界碑上模糊的“幽州”二字时,雪片已大如铜钱。
“今儿必须过黑松林!”一个差役灌着烈酒嚷嚷。
他踹了脚撕扯的囚车继续嚷道,“这鬼天再拖下去,都得死路上!”
另一个解下皮囊猛灌两口:“头儿说幽州城屯着有粮,我们最多再熬十天就能到。”
林夕边听着这些话,边啃着饼子,慢慢恢复力气。
此时别说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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