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刺破云层,驿站西墙的破洞已经被草泥糊得严严实实,增加了一层安全感。
王德全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后,又详细绕着整个院子检查了一番,才略微放心一点。
他自己的伤势不重,对于他这种舔着刀口过日子的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涂了军中的伤药后,就不在意地忙活起来。
只见他拎着马鞭站在院中,冲手下吩咐道,“把那几匹死狼和落下的马肉都剥了皮,炖一些吃,其余的晌午前腌成肉干!”
男囚房里,韩柳氏正用牙撕开最后一截布条,给韩守信继续包扎。
韩守信的右臂横在草席上,狼牙撕开的伤口翻着暗红血肉,看着要严重得多。主要是那些狼,专盯着他之前的伤口咬,害得他伤上加伤。
“爹,药粉快见底了。”韩元祝在一旁捧着粗陶碗说道。碗底剩着些褐黄色粉末,混着冰碴发出呛鼻的苦味。
“省着用,元庆背上还有伤。”韩守信闭着眼,任由韩柳氏将布条勒紧。棉袄下的身躯微微发烫——伤口到底还是发了炎,不过他没有说话,不想让妻子和孩子们担心。
而嫡房四子韩守仁、韩守义、韩守礼、韩守智则蜷在东南角,四颗脑袋几乎抵在一处。
韩守礼的右腿裹着渗血的麻布,昨天被老虎咬烂的位置早冻成了黑紫色。此刻却顾不得疼,凑近认真听着所谓的密谋。
大郎韩守仁是主心骨,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冻硬的马粪块,这是昨晚喂马的驿卒留下的暗号。
粪块下压着半片松树皮,树皮内侧标着“河神庙”三字。他低声说道,“那驿卒说,七八日后进幽州城,河神庙处有接应的人。”
他冻裂的嘴唇继续翕动着:“接应的马车只能拉二十人,所以我们要提前商量好救谁。至于脸上的刺字大家不用担心,后面可以用烙铁重灼,再敷王家秘药……”
“大哥,咱们兄弟四人,算上元字辈的男孩子们,统共只剩十四人了,还空了六个。”二郎韩守义的声音黏糊糊地贴上来。
韩守仁的指节陡然捏得发白,那空缺的里面,本该有他嫡长子韩元德的位置。
察觉到他情绪,四郎韩守智安慰道,“大哥节哀,元德他……”
话头却被韩守仁冷笑打断,“节什么哀?为个虚名撞柱的蠢货,也配当我儿子?”
他眼底浮出毒蛇般的冷光,“在国子监读了两天圣贤书,真当自己是屈原投江了?撕了《五经正义》有屁用!武氏妖妇连他一块撕碎的骨头渣子都不会看一眼!”
稍微冷静了下,韩守仁继续分析道,“幽州王家要的是能充门面的韩家血脉,十四就十四个吧,人多反而坏事。”
“……女眷全数留下。”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刀锋似的冷硬。都到这种境地了,必须做出取舍。
而经历这一遭,他已经深刻明白仁义道德不值一文,只有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大丈夫何患无妻,活下去想找什么样的、想生多少个都可以。
至于嫡长子,他确实投注了很多心血精心培养,却没想到把人养得格外迂腐,这一点让他失望之余又多了一些气愤,只觉得自己的一腔投入都白费。
而听了他的话,另外三兄弟也都没反对,显然都和他差不多的想法。
四郎韩守智斜眼瞥向韩守信的方向,压低嗓子,“要不要拉那莽汉入伙,不然被他知道了,保不齐转头就把咱们卖给官差,毕竟咱们共处一室贴得这么近很难瞒住。”
“他敢?!”三郎韩守礼疼得龇牙咧嘴,仍不忘啐一口,“庶房贱种,当年要不是咱娘开恩养大了他,如今坟头草都几丈高了!”话音刚落,就听到侧面突然传来窸窣响动。
几人转头过去,只见韩元庆抱臂倚在梁柱旁的阴影中,不知听了多久。
“元庆侄儿,你都听到了吗?”韩守仁堆起笑脸,试图说服韩元庆,“既然如此,不如你去和你爹商量一下?王家说了,只要咱们……”
“大伯。”韩元庆轻轻用脚尖挑起半块冻硬的狼骨,打断了韩守仁的话,“您说这畜生死前,知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骗进陷阱的呢?”
韩守仁瞪了韩元庆一眼,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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