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月见刚刚还好端端的小姐,忽然坐立不安起来,也不知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话,有些担忧地立在一旁,等着小姐的吩咐。
但宋湘灵一直没有开口。披月察言观色,便将旁边香炉里的焚香又添了些,缥缈的烟雾细细弥漫,是安神的香。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门口搬运箱子、指挥往来的声音才安静了些。
透过蒙了茜纱的窗户,宋湘灵看见外头影影绰绰的人都各就其位,而那些红木箱子们一个堆着一个,一直从门口排到堂前,这阵势,真与那日燕王的聘礼不相上下。
下人知道堂上主子们正在谈重要的事情,都不敢惊扰,垂手默立在一旁。
宋老将军和容相是故交,两人曾经一同处理过不少边地事务,关系不错。容青厉和夫人坐定,饮下一口茶。
崔瓷常年居于内府,是个温柔的性子,今日过来,笑逐颜开。而容青厉则不苟言笑,和宋老将军一板一眼地谈着。
对于这桩婚事,其实容青厉的态度并不是很认可。在朝为官的人,又已经是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想法自然比其他人都要深远。容翊淮先前想到的那些问题,他也早就想到过。
可是崔瓷在家同他做过好几番工作,说儿子对宋小姐情根深种,若是这门婚事结不成,按儿子这性子,恐怕丞相府要无后了。
容青厉是传统的士大夫,这话听得他脑门突突直跳,几次想拍案而起说一声荒唐。但冷静后细细想来,在可能受影响的仕途和大概率会消失的后代中,还是选择了先保住后代。
至于仕途上的影响,容相和夫人想的一样,事在人为。
于是今日才应允同夫人一道,来了将军府。
聘礼全部卸下来,相府的管事便前来回话。
他名段廉,今年已近五十,在容府也已经待了三十余年春秋。据说他先前只是一名酒家的帮工,后来因做事老道极有眼色,被容青厉的父亲带了回来,先在府中做小厮,后来逐步历练、接掌了一府的管事之责。
段廉也懂知恩图报,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见证了诸如容青厉成婚、容老爷子致仕、容青厉拜相等诸多大事。
容青厉道了声好,声音沉稳:“你下去吧。”
段廉下去时,和朱红打了个照面。同为管事,心思都是玲珑剔透,朱红对他点头示意,便各忙各的去了。
若是这桩婚事成了,这两位管事之间的沟通必是少不了的。
崔瓷听丈夫和将军说了一会儿话,笑道:“宋将军,不知今日湘灵可在,可否唤她出来,我们见见?”
宋士威便叫门口的下人去厢房叫宋湘灵。
披月带到消息时,宋湘灵的心情刚平静一些,她便重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衣着装饰,便往堂中去了。
因着从小便和容翊淮熟识的缘故,宋湘灵自然也认识两位高堂。容夫人崔瓷为太原郡主,荣膺一方,先前和应玉的关系还不错,时常走动。
应玉当年战死时,崔瓷正巧生了一场大病,据说连床都差点下不来,但依然硬撑着来参加葬礼,对着宋旌和应玉的灵位哭得不能自已。
宋湘灵至今记得她在拜祭时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依然哭肿了一双眼的模样。
应玉走了,崔瓷虽有心关照,终究与宋府的往来还是变少了些,说来,宋湘灵与她也已经两三年未见过了。
而容相,因为公务繁忙,原本也就没加过几面。
正想着这些事情,人已经到了堂下。她提起裙裾缓步往里走,听着小厮报了一声“小姐到了”,落座的三人眼光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宋湘灵礼貌行了礼:“容相,容夫人。”
她今日穿着一件妃色衣裙,动作间光线在她身上流转,裙上极具匠心的暗纹便波光粼粼地显现出来,乌发简单笼了个髻,环佩叮当,盈盈下拜,看得崔瓷一阵欢喜。
就连容青厉这样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宋小姐的容貌,放之全盛京,也是数一数二的。
崔瓷伸出手,腕上成色极好的玉镯轻轻晃了晃:“湘灵,来让我看看。”
宋湘灵看向祖父,宋士威微笑着允了,她便走到容夫人面前,再次行了一礼。
“几年未见,没想到湘灵出落得更漂亮了。”崔瓷满目爱怜,抚了抚她的衣裳,触手升温的光滑面料,让她知晓这位姑娘在阁中被养得多好,“今日见你,竟和当年阿玉的长相颇为相似...”
这几年,宋湘灵长开了,眉眼间更有当年应玉的影子,惹得崔瓷一阵感慨,拉着她的手不放,心中浮现出当年应玉策马扬鞭的模样,眼眶便有些热热的。
容青厉看出自家夫人的感怀,轻咳了一声。对宋湘灵说话时声音也放缓:“湘灵,我与你见得少,但我与你祖父是同僚,也是旧交。你见我不要生分,更别畏惧。”
崔瓷一听丈夫的话,就知道他也看中这个儿媳妇了。否则,让一代丞相岂会用这样和缓的语气说话?不免掩口笑了两声。
让他先前还不相信自己和儿子的眼光!
两位长辈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很和缓,宋湘灵清楚他们的态度,对容青厉道:“容相,虽然和您没见过几次,但却知道这些年来您是如何带领内阁清楚沉疴积弊的,小女也十分佩服。”
宋湘灵这话说进他心里去了,挑挑眉,感兴趣地问道:“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知道朝中的事,可是将军给你讲过?”
宋士威捋捋胡子:“一个女儿家,对这些事倒是很好奇。”
谁都能听出他浓浓的骄傲。将军府长大的姑娘,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政史一问三不知,只懂得梳妆打扮,只等年岁到了便嫁与旁人,宋士威反倒觉得丢脸。
容青厉笑了:“这样很好。”
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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