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彦通秘密带着慕琬的尸体回来时,他看着地上那面容安静的小小尸体,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过。
他感觉自己很心痛,却也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躯体,叫心腹将他的尸首,随自己一并带去了游豫园。
游豫园是皇室饮宴玩乐的场所,与御花园相似,平时却并不对外人开放,而且这里风景优美,鸟语花香,确实是个适合安眠的好地方。
这里离昭信宫并不远,也算是满足了慕琬生前的心愿,使他们母子团聚。
即便阴差阳错,阴阳相隔,说起来,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对命运弄人的讽刺。
慕湛素来玩味嘲弄,此刻却笑不出来。
他让侍卫在一块空旷的土地上,用铁锹挖出了一个深坑。
“陛下,要将河间王的尸首掩埋吗?”
见他迟迟不发话,只是目光一直看着那尸体,侍从们不禁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和彦通也只能又大着胆子,躬身提醒他道。
岂料慕湛听罢,竟是再也忍受不住,落泪痛哭起来。
他母后薨逝时,他都没落一滴泪,甚至穿着红衣饮宴作乐,现在竟能为了慕琬的死去而失声痛哭,当真有些出人意料。
和彦通一直都觉得,慕湛是个铁石心肠,薄情寡义之人。
当初恨不得亲手打死他,如今人真的死了,他又难过痛心不已。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现在后悔又能怎样?就算后悔也晚了,人都已经死了,做给谁看呢?可惜他这副可怜悲伤的模样,那死人又瞧不见,着实有些讽刺。
皇帝对着一个昔日痛恨不已的死人,忘情悲痛不已,这画面不止不体面,甚至悲情得近乎诡异。
和彦通看着周围近侍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的模样,便知道大概其他人的感受也与自己差不多。
他也只能又出声半安慰,半催促他道,“陛下,还是赶快让河间王入土为安吧。”
他不说话还好,说完慕湛哭得却是更凶了,仿佛要将这辈子的泪都流干才肯罢休一样。
和彦通不禁感觉有些无奈,有些尴尬,以及心累。
疯疯癫癫,成何体统呢?
他想还好没有别的大臣看见,皇帝如今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为了让慕湛下决心,和彦通不禁又污蔑慕琬道,“河间王不幸逝世固然令人悲痛,但陛下也要保重龙体啊,更何况,臣前去河间王府时,发现河间王他家里私藏了不少兵器,还有一副酷似您的画像,不知是在祭拜文襄帝,还是在诅咒您,其实河间王如今这样走了,也算是一件好事,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痛恨您而谋反,最后闹得不好收场。”
“你住口!小琬如今都死了,你竟还敢搬弄是非污蔑他!看来是朕对你太宽容了,才惯得你不知好歹,来人呐,将和彦通拖下去重重给朕打,别离太远,朕要听见他的惨叫声!”
高湛却是又极为反常地对他勃然大怒道,并命令身边手下将他拖下去惩治。
“陛下,陛下开恩,臣无心之言,求陛下开恩呐!”
和彦通见慕湛真的对自己动怒,这才惊觉自己僭越,不禁又目光恐惧地求饶道。
“是不是无心之言,你真当朕看不出来吗?是不是哪天朕挡了你升官发财的道,你也要出卖朕!和彦通,你聪明一世,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真当朕离你不得吗?今日这顿打,也是让你长长记性,你失责害死河间王,如今还胆敢置喙朕,手伸的太长是要付出代价的!”
慕湛骂完还觉得不解恨,正当气头上,又内心难过,他不想看见他,不想再跟他说话,连忙又令人将他拖下去痛打。
“还不快把他拖出去!是不是你们也活腻了,非要逼朕大开杀戒啊!”
他又怒吼道,此言一出,更是吓得众人诚惶诚恐,连忙颤声领命,然后便将和彦通架了出去,在距离不远的位置,开始行刑,这样和彦通痛苦的惨叫声,正好就能落进慕湛的耳里。
听见那一声一声的痛苦之音,仿佛心里也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慕湛看着地上慕琬的遗体,终于找到了些许慰籍,觉得他可以入土为安了。
看着皇帝面上愠怒缓解,静谧中,一个近侍不禁又大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恭敬询问道,“陛下,需要奴才们将河间王的遗体,埋入坑中吗?”
慕湛面露悲伤,看着慕琬苍白失去血色的安静遗容,这才又艰难不舍地微微点了下头。
得到皇帝许可,几个侍从这才敢上前行动,他们去将慕琬的遗体小心抬起,然后轻轻落入提前挖好的深坑内。
正要落土掩埋时,皇帝慕湛却又发话了。
“你们都让开,朕要亲手送河间王一程。”
他沉重的声音,不禁又缓缓开口道,悲伤面容上更显露一抹消极疲惫。
“是。”
众人见状,并不敢阻拦,于是便纷纷让开,静立一侧。
慕湛拿起铁锹,开始一下一下地往坑里填土,扬土的瞬间,慕琬的面容便在他的眼前,一点一点被泥土吞噬,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也许人就是这样,拥有时不珍惜,只有在失去时,才会想起某些人的好,从而追悔莫及。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与慕琬最后竟是以这种结果收场。
老实说他并不讨厌慕琬,对他甚至更有一丝超越普通叔侄的亲情,因为对慕君爱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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