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嘴硬手宽的开门红客人后,慢慢也有旁人登门,生意渐有起色。
店内方正亮堂,比原来宽敞不少,下次他邀三五老友在此共聚不成问题。装饰简单之中带着几分质朴之气,柜台上的粗陶罐中插着一把蓬勃的黄色野菊花,左右墙面各悬挂两幅画,分别画着通红的熟虾、焦黄的烤鸡、竹篱笆上低垂的长条绿丝瓜和泥地之上长得正盛的紫苏。何夫子细看之下乐了。
乘月见一老丈携着一麻秆少年站在店门左顾右盼,迎上前:“客官是否要用膳,里面请。”
“请问,施店主是否在此?”
此人正是老熟客何夫子,麻秆少年则是捣蛋鬼刘邵然。何夫子远远瞥见店门前照样立着一块木牌,便知是施店主风格。走进却发现,牌面上字迹却从鸡爪子刨出来的字迹变成了清秀的簪花小楷,又见店中是一貌美陌生小娘子,正心中踌躇。
乘月温婉一笑:“您是何夫子吧?又宜……施娘子在后厨呢,快请上座。”
何夫子纳闷了:“你怎么识得我?”
乘月接过他手中的瓜果,一边解释道:“又宜说您是讲信用之人,必定会上门来寻我们。”
这时,施又宜也掀开布帘现身:“我说店中怎么突然蓬荜生辉,原来是何夫子终于来啦。”
何夫子见她,连忙开口解释,自己并非空口白牙不愿帮忙,实则夫人染上风寒浑身乏力,好转后他方才醒悟——施店主好像有事相求!
家事自然更重要,施又宜摆摆手,调侃问道:“那卤味您老尝了吗?味道如何呀?”
何夫子老脸一红,怎么把转手送人这茬忘了?
施又宜却鼓两声掌:“夫子,您这卤味送得好,送得妙啊。”她并非正话反说,这一神来之笔,让她即刻赚了四两银子,解了燃眉之急。
卤味引出如此商机,何夫子始料未及,不禁赞叹此机缘难得:“老夫时常听学生提起他这位阿兄,据说于商道一事上极为精通,年纪轻轻便掌管几大商铺,生财有道,金陵商人们还给他送了一个外号,叫'金貔貅'呢。”
施又宜蓦地想到赠她茶叶的郎君,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若真是此人,可真是不光多金,还有优越的皮囊。她一面想着,一面到后厨瞧着几只肥肥鼓鼓正趴在水中一动不动的牛蛙,忍不住哀叹:“人家多金又帅气,你们生得丑陋,但却好吃,怨不得我动手,你们要找,就找吃你们的人去吧。”
今日,就让她为何夫子和麻秆学生,上一道啫啫田鸡煲吧。
田鸡肉质细腻,口感绝佳,但准备过程着实血腥,须将其抽筋扒皮。乘月平日洗菜切肉都不在话下,每每见施又宜给黄鳝剔骨给牛蛙扒皮,都得早早避开目光去。她实在忍受不了那种满手滑腻还在动弹的感觉。
施又宜在后厨有条不紊地准备,乘月则在外间不时给客人们端茶倒水,收拾桌面。今日的饮子换成了菊花茶,清淡润肺,淡黄的茶汤中还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甚是夺目。
刘邵然的眼睛则像蜜蜂采花般,跟着乘月的身影乱转。何夫子今日戒尺不在手,从竹筒中抽了一双木筷子照着刘邵然手背就是两下。刘邵然猛地缩回手,两道红痕已然清晰可见:“夫子,为何又打我!”
他有些委屈,现在也不是考校功课的时候呀。
何夫子咬牙切齿:“老夫有没有教过你们什么叫非礼勿视?!”
刘邵然讨好地一笑:“人皆有爱美之心嘛,夫子您别生气。”
见夫子又高高扬起手中筷子,他立马变成识时务的俊杰:“非礼勿视,懂了,学生懂了。”
此时,乘月端锅上桌:“啫啫田鸡煲,请享用。”
锅盖一揭开,刘邵然的眼神便完全被田鸡吸引,肥美油亮焦香,伴随着酱汁翻腾的吱吱声,看上去真的好诱人!
施又宜在临出锅前除了芫荽还加了一把切得细碎的紫苏叶,紫苏的香气对田鸡来说完全是锦上添花。
刘邵然早已顾不得看美人了,连忙下筷,砂锅边沿热油翻滚,他只胡乱吹了两下便放入口中,一下便尝到苦果:“烫烫烫~~”
乘月站在一旁,忍不住捂嘴偷笑。
刘邵然的嘴动得飞快,田鸡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看得何夫子有些心疼,自己牙口不好只能细嚼慢咽,抢不过少年郎。这臭小子也不懂给夫子多留几块,气死他了!
何夫子看着自己这丢人显眼的学生,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是尝尝这田鸡煲解忧吧。
现杀田鸡肉质细嫩,腌制之后酱汁充足,在猛火快煲和紫苏的双重加料下,赋予了新的风味。从前只吃过施店主制作的肠粉,虽然味道不错,但还是素净了些,这田鸡煲鲜香扑鼻,浓油赤酱,更具有风格特色。
何夫子忍不住赞叹:“施店主这手艺,可比得上城中大酒楼的大厨们了。”
“可不是”,刘邵然从猛吃中抽出一分心力应和夫子,“我随家中父兄吃过这么多,还从没尝过啫啫田鸡煲呢,这可比那些燕窝鱼翅什么的好味道多了。”他今晚回家必须得向父兄炫耀一下!
他又夹了一筷子萝卜小菜,冲淡口中的热气。
施又宜今日将萝卜芯和萝卜皮分开两种做法,萝卜芯照常切条,用白醋冰糖蒜片辣椒面浸泡。萝卜皮则切成片状,除了白醋之外,还加了些许酱油将泡好的萝卜皮变成了琥珀色。
“这个萝卜皮,竟然比芯更好吃~~”刘邵然大为惊奇,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怎么一点萝卜皮的生涩辛辣味都没有?”
施又宜大方地透露秘诀:“必须要先用盐抓匀腌制大半个时辰,腌出水分,将萝卜杀一遍才行。”
何夫子与刘邵然大快朵颐之时,王霁则正站在王氏老宅的议事堂之中。议事堂是个方正大厅,能容纳数十人,堂中放了许多冰块,左右窗棂大开,穿堂风过,竟带起些许凉意。窗外则是一片西府海棠花树围绕,因是夏日,有叶无花。
正中主位高坐的三人正是行商一派的话事人,王霁分别称呼其为三伯父,五伯父和六伯父。其余侧位坐着的叔伯们,则是一些旁支的长辈。
而王霁这些年轻的小辈们,则站在堂中央,依次上前向大管事们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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