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咒缚,完全0咒力,由此换来强度远超常人的身体。
在禅院家,禅院甚尔是“透明人”般的存在。不,比透明人的处境更差一些,因为无法祓除咒灵,自幼时起就被丢进诅咒中自生自灭。那些继承了术式的幸运儿们在长辈的照拂中长大,对他这个异类抱有天然的敌意。他的母亲,那个因他的缘故地位一落千丈的可怜人,对他的遭遇不闻不问,只会终日枯坐房中垂泪。
禅院甚尔,是在被纵容的恶意中独自一人长大的。
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大约是十岁。禅院家的人护着受伤的嫡子离开,他再一次被遗忘,没有咒具,拼尽全力才逃出来,被咒灵咬到的伤口不停地流血,再过一会,天与咒缚的身体也无法挽救他的生命。
禅院甚尔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最后的空气,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有个声音由远及近,像濒死时的幻听。
“你流了好多血。没事吧?”
禅院甚尔听到对方在喊人,勉强睁开眼睛记下了她的样子。同时,也看见了她背后张开獠牙的咒灵。
加贺见立夏本该在那时死去。
黑色的咒灵被狠狠砸进地面,禅院甚尔的血喷出来,加贺见立夏瞳孔紧缩,半边身体被染得鲜红。
禅院甚尔没有昏迷后的记忆。
意外救下加贺见家独女的事让他在禅院家的处境变得有些微妙,那些明里暗里的讥讽嘲笑一夜之间换了风向,流言在加贺见立夏住进禅院家之后愈演愈烈。
“为什么跟着我?”
走了一路也没能甩掉这个跟屁虫,禅院甚尔停下来,没好气地扭头问。
跟在身后的女孩笑眯眯的,步伐轻快地走到他身边,“因为在这里除了甚尔,我和其他人都不熟嘛。”
“哈?我们也没有多熟吧。”
“但是甚尔救了我啊,我们是生死之交了。”加贺见立夏一脸的理所当然。
禅院甚尔有些郁闷,又因为一时没能想到反驳的话,而错过了反驳时机,变得更加郁闷。
“为什么要住进禅院家?”禅院甚尔啃着第三块馒头,问起这个很多人都好奇的问题。
“因为父亲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加贺见立夏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咬着饭团。
禅院甚尔冷笑。咒术师的宅邸明明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该待的地方。”禅院甚尔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仰躺到屋顶上,“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
“嘛,反正也没人赶我走。”加贺见立夏吃完了饭团,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侧着身子看他,“有危险的话,不是有甚尔保护我嘛。”
“……”禅院甚尔再次语塞,不太自在地撇过头去。
禅院甚尔睡醒时,看到了繁星点点的夜空。耳畔是夏夜的虫鸣,和加贺见立夏浅浅的呼吸声。
“甚尔君,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不想。”禅院甚尔枕着手臂,没有起来的打算,禅院家的人不会在意他在哪,他也不想管这个新来的拖油瓶,“干嘛突然用敬语?”
“因为我想强迫你听。”
加贺见立夏似乎是笑了。禅院甚尔总是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而加贺见立夏显然把他的沉默当作了退让,自顾自的开口了。
“小时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咒灵。小孩子莫名其妙的哭闹,被当成是向忙碌的父母撒娇的手段。
“后来,我的身上出现了伤口,父亲换掉了家里的佣人,还是无济于事。再后来,他们终于肯相信我说的话,相信家里有怪物这件事。
“那个怪物,就是我。”
禅院甚尔往旁边看了眼,加贺见立夏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
“那天,我把哥哥从二楼推了下去。我还记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妈妈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一切都是我的自导自演,但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在我成为加贺见家的又一个污点之前,他们把我送去了京都的外祖母家。再后来……我就遇见了甚尔。”
加贺见立夏侧过身,笑得眉眼弯弯。
“切。”禅院甚尔选择无视掉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你不生气吗?”
“嗯?生我爸妈的气吗?当然会了。”加贺见立夏抬头看着夜空,“没有试图花时间寻找真相,而是将最可能有问题的女儿送走,是彻底的商人做派呢。”
“但是现在也不错,我很喜欢这里。”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禅院家是个怎样的垃圾场。”
“没关系的。我喜欢这里,是因为在这里我不再是奇怪的那一个。”
既然这样,你就更不应该跟我这种人走得太近啊。不知道为什么,禅院甚尔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短暂的静默被一声喷嚏打破。
“甚尔,我们回去吧,上面好像有点冷。”加贺见立夏抱着胳膊,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冷的话不会早点说吗?”禅院甚尔坐起来,从屋顶上跳下去,走了几步之后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怎么了?”
加贺见立夏趴在屋顶边缘,脸色有些发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甚尔,我好像,下不去哎。”
禅院甚尔走到屋檐下方,看了眼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高度,无奈地伸手,“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你千万……不要骗我啊。”
“你好啰嗦。”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体撞进了他怀里。加贺见立夏紧紧闭着眼睛,脸上是视死如归的表情,禅院甚尔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好笑,捏了捏她的脸,“喂,睁眼,我接住你了。”
在加贺见立夏的坚持和所有人的默认下,禅院甚尔成了加贺见立夏的保镖。或者,从年龄上看,称为玩伴会更加合适。
没有人问过禅院甚尔的意见,当然,也没有人在意。
禅院甚尔从小独来独往,一个人自在惯了,被加贺见立夏跟了几天,就有些受不了,开始躲她。
加贺见立夏则表现出了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执着与耐心,几乎翻遍了禅院甚尔常待的所有地方。禅院甚尔躲得十分辛苦,最后不得不爬到禅院家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躲起来。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甚尔君?”
加贺见立夏的声音传来时,禅院甚尔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差点以为自己又一次被她发现了行踪。
加贺见立夏正站在树下和一个人说话,禅院甚尔悄无声息地藏在树冠的阴影中,认出另一个人是禅院家的嫡子,禅院佑京。
树下的人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带着病气,皮肤像是常年晒不到太阳,没什么血色。
禅院佑京好不容易养好腿上的伤,看到天气好想出门转转,结果因为手上的伤没好,被家主勒令不准骑马,才发过一通火,没走两步又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拦住,语气自然不怎么好。
“你是哪一支的?见到我怎么不用敬语?”
禅院佑京上回这么说话时,被禅院甚尔揍了一顿,从此两人的关系势如水火。只不过禅院甚尔在整个禅院家都不受待见,不把禅院佑京那点敌意放在眼里。
加贺见立夏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语气,认真地解释,“我叫加贺见立夏,借住在禅院家。你是谁呢?你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为什么要对你用敬语?”
禅院佑京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迅速泛起红晕,禅院甚尔还是头一回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噢,原来你就是那个加贺见……咳,我是禅院佑京,禅院家的嫡子,下一任家主,你一定听说过我吧!”
加贺见立夏迎着禅院佑京带着点期盼的眼神,礼貌地微笑,“我刚来没多久,不知道呢。”
“哦。”禅院佑京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想起加贺见立夏最开始问他的问题,皱起了眉,“你在找禅院甚尔?找他干什么?他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垃圾。”
“甚尔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救了我,他很厉害,人也很好。”加贺见立夏几乎是立刻摇头反驳。
禅院佑京显然也听说过这件事,眉头皱得更紧,“那是他该做的!他有什么厉害的,连术式都没有的家伙……喂,你以后跟着我,我来保护你。”
加贺见立夏沉默了一会,禅院甚尔看不见她的表情,莫名有些焦躁和不爽。面对着她的禅院佑京却看得清清楚楚,加贺见立夏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抿着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喂……我这是意外!意外!”禅院佑京耳根发烫,不能忍受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伸手去拉加贺见立夏,“你跟我来!”
“哎。”加贺见立夏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又挣不开,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要去哪?”
禅院佑京目视前方,耳畔除了风声,仿佛还有血液潺潺流动的回响,握在掌心的手和他的差不多大,但比他的更柔软,更温暖,他悄悄地捏紧了些。
“到了。”
主屋的仆人看到禅院佑京回来,纷纷停下手里的事,向两人行礼。禅院佑京这才觉得自己正常了些,他松开加贺见立夏的手,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唇前,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是不是还不错?”
“哈……你是指……哪里?”加贺见立夏喘着气。她的体力不算太好,一停下,眼前就有些发晕。
加贺见立夏看着面前古朴的房屋,实在瞧不出它和禅院家的其他建筑有什么不同。
禅院佑京脸上的得意垮下来,他看了眼加贺见立夏泛红的脸,迅速移开视线,带着她往里面走,“喏,这是我住的地方。”
“这里的人都听我的话。以后,禅院家也会是我的。”
禅院佑京失望地发现,加贺见立夏对他的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你家里呢?也有很多仆人吗?加贺见家是在东京吧,我还没去过东京呢。”
加贺见立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家里没有禅院家人多,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住在一起。”
事实上,加贺见立夏只是在想禅院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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