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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真太子

他言语间亲昵,嘴角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可那声音却仿若裹挟着腊月寒霜,冰冷刺骨,听得人心底一颤,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下朝归来,他连朝服都未换,迫不及待要见她。

盈心之欢,愿与卿同享,却不见熟悉音容。

小厮低声言青苔姑娘出门祭拜了,至今未归。

于寻她途中,商策匆匆转过街角,刹那间脚步猛地一滞,入目便是这般场景——容色姝丽的佳人身着素白罗裙在春风里绽开,而她正冲着面前那个青衫书生低头浅笑。

鬓边玉簪垂下的流苏晃得人心烦。

那男子背对着他,风声送来零碎字句,男子声音温润似江南春水,“阿苔……”

故意惊动了两人,看到她转身时唇畔笑意还未散。

刀刻般的下颌绷得极紧。

无端感到了商策的敌意,秦凌面上不显,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良好的教养让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

他微微躬身,退后半步行礼,“商将军。”

面前之人身姿笔挺,玄色蟒纹长袍随风猎猎作响,头戴玉冠,气质冷峻。

这般风姿卓绝,凛凛英气,想来只能是商小将军商策了。

商策挑了挑眉,眼睛看向青苔——

示意她为他介绍这位“故人”。

青苔读懂了他的隐喻,大大方方说道:“这位是秦凌,与我自幼同巷而栖,一路相伴着长大。如今担任霖景县令之职。”

商策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传说中那位青梅竹马?

他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是秦大人。”

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目光在秦凌身上逡巡片刻,语气半真半假,“正巧商某道一声恭喜,圣旨今日已出了宫门,现在该称一声阕州秦协领了。”

秦凌自然听得出商策话里的机锋。

他不过新科士子,竟连升了四个品阶,直任阕州协领一职。

如今将他调离霖景县,不知是否明升暗贬。

“多谢商将军。来北疆的路上便听闻商家立了大功。”秦凌笑意温润,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商策腰间御赐的玄铁令,“想来圣上定是龙颜大悦——不知将军对阕州治理有何高见?下官此去,倒要讨教一二。”

秦凌温声,眼角余光却不自觉瞥向青苔。

见她正低头整理衣袖,露出一截皓腕,不觉鬓边散开。

“秦大人不必自谦。”商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冷峻的眉眼忽然柔和了几分。

他状似无意地抬手,为青苔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落花:“白日秋风大,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看她发髻散落,商策眸光微沉,他抬起修长且带着薄茧的手指,用冰凉的指尖擦过她发间玉簪,准备为她绾发,全然不顾身旁还有旁人。

青苔也没躲。

二人亲昵自然的举动让秦凌一怔。

他清楚地看见,商策的手指在掠过青苔发间时,碰了碰那支他送的玉簪——那是去年上元节,他亲手为青苔戴上的。

秦凌被忽视也不恼,收了愣怔复带着笑意说:“阿苔还带着我送你的及笄礼物。”

商策捏着玉簪的手微顿。

他抬眸望向青苔,眼神深邃幽黑,让人看不清其中藏着的情绪。

惊起檐下一只静栖的寒鸦。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秋风忽起,她嗅到商策朝服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秦凌袖中飘来的苦艾气息,竟平酿出几分醉意,惹人生困。

气氛也怪异。但他俩不是第一次见么。

青苔微微侧身,提议道:“此处人来人往,嘈杂得很,怕是不便深谈。不如移步至那街角的茶馆,坐下来慢慢叙话,可好?”

三人依次入了茶馆雅间落座。

屋内一片静谧。

青苔轻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望向商策,缓缓开口:“今日下朝如此晚,事情顺利吗——”

他垂眸凝视着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一切顺利。圣上封我为镇国将军,命我探查陈嘉佑党羽。”

青苔一惊,知道圣上定会大赏,没成想是如此高的头衔。

镇国将军,这四个字分量极重,手握重兵,肩负着守护江山社稷的重任。

青苔杏色裙裾不小心带翻了茶盏。

琥珀色的茶水在棋盘上漫开,像突然搅乱的局势。

商策伸手去扶,却有人比他更快。

秦凌堪堪接住滚落的茶壶。青瓷壶嘴冒着热气,在他虎口烫出红痕。

青苔看到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苔不必担忧。”秦凌笑着将茶壶放回案几。

青苔先行离开换下衣裳。

雅间内只剩二人。

二人影子在暮光中交错,一个如出鞘利剑,一个似玉山将倾。

秦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旋即抬眸看向商策:“恭喜商将军荣升镇国将军,手握重权,风光无限,其兴勃焉。”

高位不可以久窃,大权不可以久居。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文人说话都爱绕弯子。不像我们习武之人,剑锋所指即是心之所向。”

商策说这话时刻意看着青苔离开的方向。

“我只知——”商策顿了顿,“有些局,该破就得破。”

秦凌忽然轻笑:“破局容易,就怕伤及无辜。”

他意有所指地说:“就像这‘铁观音’,若是沸水直接冲下去,反倒糟蹋了好茶。”

商家到那时怕是自身难保,他如何能护住青苔?

商策眼睛眯起,不紧不慢地说:“商某只知道,有些东西值得以血相护。”

秦凌忽然按住手中茶盏:“落子无悔,将军说是不是?”

商策抚平衣袖褶皱,笑得格外好看,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等青苔回来,二人默契噤了声。

青苔的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看他们面上都无波无澜,松了口气。

没打起来还好,还好。

她打破平静,开口询问正事:“至于陈嘉佑党羽——我们要从何处下手?霖景,还是阕州?”

商策接过她的话:“圣上的意思很明确,是阕州。不过我还得知一关键消息,苗澜,死在了大理寺。”

一旁的秦凌听完眉头紧皱。

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想起那个神情温和的少年。

苗榆林尚且安然无恙,苗澜怎么会死?

他想到什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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