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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纸人怨(六)

晋昌侯?

他和侯夫人打架的事,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吗?这等勋贵之人,竟然会与一个不得宠的才人扯上关系?还牵扯到她的死?

李长曳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但芝禾的神情太认真了,李长曳终究还是起了几分疑心。

她沉吟片刻,问道:“你亲眼见过?”

芝禾狠狠点头:“不止我一个!扶春姐姐和柳桃姐姐也见过,可她们不敢说!”

她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低声道:“约莫去年开始,他来得不算勤快,可每次来,都是静悄悄的,天黑了才来,天亮前就走。我只在晚上见过几次背影,身材高瘦,发尾微卷。他不走正门,总是从后窗翻进来!”

李长曳眉头一跳。

翻窗进永宁宫?这胆子未免太大了。

李长曳仔细打量芝禾,见她眼神坚定,倒也不像是胡乱攀咬。

她换了个问题:“他来做什么?”

芝禾咬了咬唇:“这个,奴婢不知道。可是,有一次我夜里去给娘娘端茶,听到一些……”

说到这里,芝禾不说了。

如果这事是真的,用脑子想也能明白他来是做什么了。一个皇族勋贵,给皇帝戴绿帽子,说出去未免有些荒诞。

怪不得那日,她问永宁宫里的扶春她们,各个都避重就轻,说不知道。芝禾不清楚也就罢了,扶春她们是魏才人近身伺候的,若真有这么回事,她们不可能不知道。可这事若是传出去,可就不是魏才人一人身死的结果了,整个永宁宫都不得安生。

只是,芝禾一个小宫女,此前还是浣衣局里的人,怎么就认得晋昌侯了?

晋昌侯虽是勋贵,可这些年来鲜少露面,李长曳自己在御书房门口当值几日,也不过听过他的名字,连他本人都没见过,芝禾又是如何一口断定,那人是晋昌侯?

见李长曳迟迟不说话,芝禾以为她是不信,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本不知道是侯爷,只是有一日给娘娘送水之时,扶春姐姐叮嘱我,里间是侯爷,让我小心伺候,莫要冲撞。后来我隐约听到房中说到什么佩娘之类的。昨日晋昌侯打架的事传遍宫中,我才听说晋昌侯夫人名字中带佩,想着,会不会是晋昌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听不见了。

李长曳心里微微一动,她记得晋昌侯夫人好像是叫徐佩盈的。

如果芝禾没听错,晋昌侯夫人的名字倒是能对得上。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真。只是,如果是真的话,这案子就不好办了。

李长曳问道:“那你怎么觉得,就是他杀了你家娘娘?”

芝禾眼眶微微发红,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前几日,侯爷又来了。他每次都从窗户进出,从不走正门。可那天不知为何,他与娘娘起了争执,吵得很凶。我当时就在外间,听见娘娘哭着让他滚,说什么‘你再敢来,我便……’”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敢说出口,过了一瞬,才补充道,“反正,娘娘很害怕。”

“然后呢?”李长曳继续追问。

“从那天起,娘娘就天天攥着那红纸人不放,有时候奴婢夜里起来,看见她还坐在床上盯着窗户,好几次,她像是想让人去把窗子钉死,但最后又没说。”芝禾声音发颤,“大人,娘娘是真的害怕,几天后,她就死了。”

李长曳静静地听完,问道:“所以,你觉得这次也是他翻窗杀了魏才人?”

芝禾重重点头,眼神里带着笃定:“是!屋里根本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若是有人进去,只有窗户最可疑!”

窗户……

李长曳皱起眉头,这个逻辑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却又透着一丝不对劲。

假设真是晋昌侯所为,为何要选择在宫里动手?他可是侯爷,外头不比宫里更方便?

这事说得过去,却也说不通。

可若非他,那还能是谁?

李长曳一时无法理清,只得点头:“我知道了,下午当值结束,我就去永宁宫再查看一番。”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李长曳还未当完值,就察觉到有人站在十步远的地方,一直候着她。

日头太烈,映得那人身影模糊不清。

她刚换好值,便听到一个夹着嗓音缓缓响起:“李大人,我家娘娘有请。”

李长曳心下了然。

在这宫里,能清楚她当值时间,又敢在御书房门口等她的,除了那位不是皇后,却胜似皇后的德贵妃,还能有谁?这位贵妃娘娘,德行端正,处事公允,连名号都透着一股正统威严。后宫女子的生老病死,确实该由她出面管一管。

晌午时分,德贵妃居住的长乐宫一片寂静,院中洒扫得一尘不染,宫女们进进出出,皆是低头敛眸,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引李长曳入殿的公公动作麻利,未有半点拖延,径直将她带到内殿。

内殿陈设雅致,气氛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压迫感。

正中坐着一位略显富态的中年女子,眉目端庄,隐约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她端坐于软垫之上,手中把玩着一串念珠,神色端庄。

她的身侧站着的,正是之前李长曳在魏才人宫里见过的芝墨。

李长曳上前一步,行礼道:“臣李长曳,见过德贵妃娘娘。”

德贵妃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细细打量。

片刻后,她忽然微微一笑,声音柔和,竟是透着几分和蔼:“李大人,快请坐。”

李长曳笑道:“娘娘客气了,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叫我一声长曳。”

德贵妃抬眼看她,语气温和:“长曳,倒是个好名字。”说着,抬手指了指旁边桌上摆放的一碟点心,“心想着你午饭应当已用过,便备了些点心,你尝尝。”

李长曳顺势看去,一碟绿豆糕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

皇上和德贵妃,果然是夫妻,连消息来源都极为同步。

可眼下这情形,李长曳还能如何?吃吧,吃了才好办事。

李长曳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但她现在对绿豆糕这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趣了。

德贵妃见她吃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久仰长曳大名已久,你可是宫里宫外都在传的探案界的女楷模呢。”

李长曳手一抖,差点被糕点噎住,咳嗽了两声:“哪里哪里,娘娘谬赞了。”

德贵妃笑着看着她,接着问道:“魏才人的事,可有查出什么?”

李长曳心里一动,顿时明白了今日这一趟的真正目的。

她放下手中糕点,正色道:“魏才人一案,禁军暂定为自缢,但尚有几处未查明,还需再费些时日。娘娘若能宽限几日,臣定尽快查明真相。”

德贵妃轻轻地点了点头,似是早有预料:“那是自然,长曳去查,我是放心的。”说到这里,她神色一黯,叹了口气,“只是,魏妹妹也是个可怜人啊。”

她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她入宫多年,皇上却没去过几回。后宫女子,若是失了圣宠,日子可不好过。这些年,多少人对她冷眼相待,也就只有我时不时能去接济接济她了。”

李长曳听着,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宫里,除了德贵妃,还有谁能欺负魏才人?这话分明是影射梅妃。

德贵妃见李长曳没吭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如今魏妹妹去了,尸骨未寒,还未下葬。”她语气略带悲戚,“长曳,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只是这案子,若能早日了结,让魏妹妹入土为安,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李长曳垂眸,心下了然。这哪里是感慨魏才人的命苦?分明是催着她尽快结案。

宫里的活,果然不太好干啊。李长曳只能点头应道。

德贵妃见李长曳答应了,也便放松下来,开始拉起了家常。

先是问了李长曳的身世,再问她如何查案,接着又关心她的日常喜好,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李长曳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果然,下一刻,德贵妃漫不经心地提起了二皇子。

“皇儿性情温和,为人厚道。”

“你看他,年岁也不小了,膝下也还没有个孩子。”

“身边呢,除了正妻裴氏,连个通房都没有,实在是太清心寡欲了。”

李长曳:“……”

她心中警铃大作,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能强自镇定,陪着德贵妃坐了一下午。原本好端端查案,怎的到头来,竟扯到自己身上了?

等到天色渐暗,李长曳再也撑不住了,赶紧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娘娘,臣明日还要当值,实在不敢打扰太久。”

德贵妃倒是很宽容,笑着点头:“行吧,你忙正事要紧。”

李长曳如蒙大赦,立刻行礼告退,她顺着长廊一路疾走,可走了几步,她心头莫名一紧,像是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廊灯摇曳,宫人们低头疾行,一切寻常。可那扇刚刚关上的殿门,隐隐透着光,仿佛有人立在门后,透过门缝,默默地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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