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与藏在暗处的杀手在这旷达的黄土地上进行了激烈的枪战,叶小公子从车里翻出来与贴身的保镖往远处奔跑。
暮色四合时分,他们跑得已听不见枪声。但同时也迷了路,两人只能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朝着炊烟袅袅的村落走去。
所谓看山跑死马,这一走就是四个多小时。眼见着快到村口时,叶小公子一看腕表,竟奔着十点钟去了。夜色这样深重,四下静谧,两人打算先找个能休憩的屋子,待天亮了再做打算。
村里有些公屋是大队放杂物的地方,保镖正准备进村去找,却看到车灯在小路上一晃一晃地过来了,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在村口三人合包粗细的大榕树后躲避。
他们看得真切,居然是一辆老式红旗车!
这时候除了政府单位很少有个体户会开红旗!保镖顿时眼前眼前一亮就要上前,却被叶小公子一把按住,他眉眼瞧着与凌峥嵘一般,十足女子的清丽冷冽。但他更年轻些,瞧着也更有种纤细的书生意气,若只看脸,竟是好看地雌雄莫辨。
他一贯很稳重,现在只摇了摇头,保镖便将头缩了回去,他想了想,将后腰别着的枪掏出来递给叶小公子,“叶少,这个您拿着防身。”
叶小公子也不扭捏,接过来给子弹上膛看了看,贴身收起来。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车里下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两人与这贫瘠之地格格不入异常扎眼。接着,那男子又打开后备箱,俯身扛出来一个女人!
叶小公子眸子黝黑,默了默,决定按兵不动。
更何况他们一路不停跑了几个小时,体力消耗很大,四下漆黑又不熟悉此地,贸然行动所承担的风险太大了。是以二人趁此机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才是正事。
十二点多时,路上再次传来窸窸窣窣走路的声音。保镖探头去看,发出轻轻地咦的声音。“叶少,她们走了?咦,不对呀,还是两个女人,也不对,这姑娘是短发,真奇怪。”
叶小公子却不觉得奇怪。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短发的姑娘本就在村里,应该是接应,现在完成了某种任务出了罢了。他清亮的眼眸暗了暗,他如何认不出钟如意身上的衣服,都是外贸上架的新货,甚至自己妹妹也有一件这个款式的大衣。现在在京都的贵人圈子里很是流行,还有那小羊皮的鞋子,只能踏在地毯上,出入都得靠车载,因为它质地偏硬,走不了太久的路。
这些信息无一不在昭告着这些人京都背景的身份。
叶小公子平静地看着,低垂眼眸看不出情绪。
现在这辆红旗车里是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只是那女子二人的面相瞧着有几分眼熟,她二人当是姐妹,只是他为何觉得眼熟呢?
红旗车很快开走了,他轻声问道:“记下车牌了吗?”
保镖颔首,“记下了。”
两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确定没有别的埋伏后便从树后走了出来。
保镖并不想做多余的事,他的职责是保护叶小公子的安全,今夜就在这里藏匿一晚,他相信救援很快会来,但冒然暴露自己的话,危险又变得不可控。
他不由劝道:“叶少,咱们谨慎些,不要横生枝节的好。”
叶小公子凝眸望向村里稀疏伫立着的低矮土胚房,心底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坚定道:“去看看,他们来自京都,不会几千里路程地来做无用功。必然是有大事,现如今送到我的眼皮子嗲了我,怎能视而不见?那我先来走着一趟岂不就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流于形式。”
保镖想起那些流言蜚语便闭上了嘴,他拔出匕首握在手里,“那我去,叶少在这等着。”
叶小公子面上浮起笑意,“我可不是温室的娇花,这点危险又算什么呢?走,去瞧瞧这偏僻地地图都找不到的村子里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
两人屏气摸着来到钟如君找的房子外,轻拉门栓后便进的院内。越是这样容易,他们反而更加警惕。月色已斜,腕上的表盘指针已到了一时十三分,四下静地只有风穿林间疏叶的沙沙声。保镖深吸口气,上前将抵住木门的棍子拿开,叶小公子极轻极慢地推开门扇。
门扇的缝隙一点点被扩大,里头的景象也一点点展露在叶小公子的眼前。
里头到处是点燃的蜡烛,昏黄晃动的光影下率先闯进他眼中的是跪坐在地上的少女侧颜,扯破的白衣上是大片的斑驳血迹,雪白的肩头与半遮半掩的前胸、锁骨乃至心口上俱是青紫色的瘀伤,黑裤的裤脚边被撕破,露出细细的一截脚腕,脚腕边是小臂长的沾着血迹的半截木头腿子,许是听到了开门发出的细碎的声响,少女缓慢地转过头与叶小公子四目相对。
一双猩红的眼眸望过来,里头无风无雨,只有荡漾着澄净纯粹的浮光。
只这一眼,便击穿了叶小公子的灵魂!他猛吸了一口忘了突吐出,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惊艳与讶异。
须臾,他长呼一口气,再次打量着这个少女。却见她脸颊有着很重的伤势,堪称皮肉翻飞亦不为过,鼻梁和眼睑下都是已结痂的伤痕,鼻梁挺翘,唇瓣微张,略仰着头,及肩的墨发倾泻披在身后。
他快速扫了眼室内,一边解开自己的风衣扣子一边大步进去,单膝跪地抖开衣服将她包裹起来。
保镖跟着进来,眼风扫过而已便顿时呼吸一窒,牙咬切齿道:“真是一群畜-牲。”
*
梦境与现实如何区分?孟图南不知道,她只是写好了雄鹰项目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和阶段性工作安排以及技术上的问题后,装在口袋里正准备出门时,忽然就陷入了强烈的疼痛中。
神经网络像无数电波交织成的巨网,将她的自主意识困在里头。她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无法触碰与感知,就那么混沌地,无知地陷入了不能自拔的消沉中。
她不懂,为何这一次会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脑子里的神经网络再不像前两次那般疯狂却均衡地发展,这次只有闷闷的钝痛感,无法言喻那种滞涩,她再次像只长满獠牙却不知往哪里攻击的困兽,艰难又迟钝地忍受着痛苦。
她蓦然想起那一抹极为浅淡却凌冽的香气,可稍稍安抚她焦灼又绝望的心绪。只是意识涣散难拢,她痛得失智,竟一时想不起去哪里才能求来这一抹香气。
她大口喘息着,甚至,不知今夕何。
待孟图南再度恢复意识是因外界巨大的疼痛刺激地不得不醒来,她面部灼痛,整个人都疼着,抖着,目不能聚焦,耳不能细听,鼻腔全是血腥气味,心神激颤,痛得只想通过暴力的手段打砸一切,宣泄妤解,好使人格依旧稳定,不至丧失理智。
打砸完一切后,她一抬头就到窗缝里露出的一双黝黑的眼睛,里头很平静,看不到一丝偷窥被抓现行的慌张与恐惧。孟图南顺手拿起手旁沾着血的凳子腿,缓缓站起来推开那扇木窗,看到了眼睛的主人。
一个黑瘦的小孩子,头发很短,却能看出是个女孩。她眼馋地看着炕几上放着的一盒拆过封口的桃酥饼,嘴角的口水拉了二尺长。
她丝毫不在乎室内的地上还躺着方才一起吃零嘴的光头叔叔,他浑身是血,背上有个骇人的血窟窿,这个孩子丝毫不在乎,她的眼里只有炕几上的那盒拆了口只剩一半的桃酥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wxs6.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