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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登岛

*

年底前三天,股东大会结束。孟终暂退出孟氏集团。

集团内部迎来了一批前所未有的变动。跟过孟终的人几乎全被边缘化处理。

孟祁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这些天,他几乎昼夜不眠。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稍有阵刺,极不舒服。

如今,他得偿所愿,成了代理董事。

他望望窗外,天早亮了。

雾蒙蒙的天把城市吞进嘴里,嚼了个斑斑点点、残缺不全。太阳躲在云朵背后,若有若无地发着热,却冷得刺骨。

房间里分明不冷。

“孟总,老爷子…醒了。”

孟祁打了个冷颤。头疼。该死的老东西,早不醒晚不醒。

他声音冷若冰霜:“醒到什么程度了?”

“植物人…动不了,说不出话。”

孟祁眉头稍有施展,站起来,点了根烟,猛吸一口:“这件事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他之所以能够做成代理董事,最大的助力,还是老爷子——在他手上。正因为人在他手上,才得留他一条命——死在他手上,不好交代。

并且,这也是他牵制孟终的手段之一。

他猜,他应该已经着手去寻找当年的秘密了。和那个女人一起。

真是…有够好笑。

不知道,要是让他发现,他所想的,全是错的,他该会是怎样的表情。

*

海浪之上,一艘大船飞驰而过。海风猎猎,声声不息。

余九坐在船舱上,旁边一群人在钓鱼,三两人围坐着。她拿着手机,一点点往上滑动,心比几乎零度的天气还凉。

孟终此前在发布会上的发言,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会有很多听进去的。先有营销号带节奏,后有网友骂声阵阵,嘲他高高在上,是最会画饼的资本家。又嘲他:罪犯都能被资本打包成伟光正的角色,黑幕。

再一刷到他被踢出集团、人间蒸发、查无此人的消息,网上更是大快人心,抱团叫好。

看着看着,余九久久无法平静。

她捏紧了手,几乎要把手机丢进水里。

却被孟终点了一下。

手机屏还亮着,孟终就坐在旁边。余九忙把手机摁灭,笑笑:“上钩了?”

“还没有。”

他们在看别人钓鱼。

风有些大,鱼钓不到,渐渐没了看头。余九捂住冻的发麻的耳朵,猫腰跨进仓里。她把披风扯出来,顺手递给进来的孟终。

天渐渐暗下去。

船不很大,过年,这间房里只剩一张床位。晚上得睡一起。船上有供暖,不算太冷。房间里暂时没人,这是饭点。

余九:“你…”欲言又止,“还是说我吧。”

俩人并排坐着,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那天,你跟我说,去成为蝴蝶。我后来想,我曾经无数次也这样想过。可是,没有用。都失败了。”

“我欠了很多钱,直到离婚都没有还完。我…干了很多事,可是,还是负债。哪怕还完了钱。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阴沟里的臭鼠。人见人唾弃。”

人的一生,总有许多奇怪的回忆反复堆积,从一开始的飘渺,到一点点积攒成山,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重复。痛苦就是这样。

所有人的痛,一开始都没有重量。

经年累月过后,痛的多了,痛也就沉了。

这是余九想说的:“我,受不了却还对什么抱有希望的时候,会崩溃,会抱头痛哭。”

“可是,你不一样。”

“你太过正常,正常到一切都像没经历过。这就像,一头离群赴死的困兽,再也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这正是她担心的。

她认识的他,明明,从不关心外界。而今却事事周到,再碰到尖牙利嘴的攻击,已经不会在意。

那么,这样的状态,究竟是…已然走向了黎明,还是…在这场长途跋涉中,他早死在了半路。

他托举着的一切,让余九看到的,分明是他不能承受的重量。

浪花涛涛,船身轻轻摇动着,室内的灯光灰白、冷漠,蚕丝般扎在每一寸空气里,捕捉着一切。

没等来孟终的回应,房间里先进了人。一切问题随之偃旗息鼓。

一夜静谧,第二天一早,登岛。

双脚稳稳站在地上,一阵眩晕,大地渐渐铺平。

岛不算大,全长二——三十公里。一趟车、半小时就能走完全程,气温像提前进入了春天,十几度左右,沿途路边开满了花。

下午,打点好了住处,收拾好了行装,俩人才动身去找人。

那人就住在附近。

一条条巷子走过,终于找到了地址。然而院墙爬满青苔,院落里枯枝败叶满步。人,显然不在了。

余九抓住过路的人:“大伯,这家人去哪儿了?”

一个蓝布短袄的大叔看过来:“没搬,人早没了。”

他打量着来的俩人,眼神逐渐变成了鄙夷:“是老头的后人吧?人…都死了。现在才来…”

说着说着,没了下文。大叔直摇头,背着一篮猪草越走越远,直到身影完全埋入院墙。

对视了一眼,余九连忙追上去——

找大叔要了村长家的地址,中间说了许多话,余九以疯子“后人”的身份成功要到了废弃院落的钥匙——只是进去看看。

疯子的墓地就在不远处的后山。

为避免被怀疑,俩人先去了趟墓地。

疯子的照片嵌在上面,满脸沟壑,头发花白,眼神沧桑。余九一下就把人认了出来:“这是…秦叔?”

浑身如遭雷击。忽然之间,她有种被一张巨大的网骤然拢紧的窒息感。秦叔是她爹的好朋友,俩人经常见面,喝酒、吃饭、聊天,碰到兴致高的时候,常常彻夜不眠。

秦叔…为人严肃古板,是沉闷了点,不至于疯吧?他年龄最小,到现在也约莫五十多岁——更不至于死吧?

村里人说,他是被吓死的。

村里有政策,要给每一个贫困户都盖新房子。

那天,正逢雨季,村里的人想帮他把破烂的屋顶补好,他打人、破口大骂、拼命阻止,再之后——隔天人就没气了。

人们却都在笑他。

笑他没有享福的命。

余九心上像压了一块巨石,她转过身,与孟终面对面:“你早就知道我认识他,对吧?”

“你就是因为知道,我是谁,才结的婚,对吧?”

她甚至有种“他跟孟祁联手欺骗她”的感觉。

村长说,秦叔是在去年深冬走的,二月三号,立春前一天,和耿邱同一天。怎么可能这么巧?她因此更加笃定,耿邱的事,没那么简单。

她也恍然悟了,她想复仇,但实际上,她太草率、太天真,连复仇对象的轮廓,都描摹不清楚。雾里观花,镜中探月,贸然动手——恐怕早就死了。

她的问号,不是对孟终的质问。

她甚至有点感谢他的算计。也感谢在他的计划中,能够拥有一席之位。

伫立良久,天色渐暗。余九才终于从巨大震撼中抽出了身。她冷静下来,像往常那样,没什么表情,静静地往回走。

路上,孟终犹豫着:“耿邱,可能……”

余九:“会找到的。”

她知道,都知道。耿邱极有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假如连这样的希望都掐灭,她不知道,活着的理由,还能有什么。

身边接二连三的人都死了。

活着的人,还要怎么活?

原本要回去,在拐角的分岔路口,余九忽然停下来。另一边山坡上是秦叔的家,远远看去,孤零零地。房子塌了一半,被尘土盖得灰蒙蒙雾沉沉。

她沉下心,大脑飞速思索着一切。

“我们,去看看?”

盖个房子,怎么可能一夜吓死?除非,那间房里有什么。

*

进了院落,未塌的另一半烂砖碎瓦,也有隐隐欲倒之势。

一个大老板,创业、倒闭,不应该沦落至此吧?负债的事,她爹占大头,最后全部落在了她肩上。她好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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