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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物尽其用

回忆闻寻走后,派去庆祥宫搜查的人果然拿回了那只春带彩手镯。贤妃怒其不争一把摔到关采曼脸上。手镯应地而碎,崩起的碎渣飞刀一样刮花了关采曼的脸。

血珠滴到地上,贤妃却只觉得丢人至极。

一个整日跟在自己身边有模有样的正二品嫔,竟因区区小利就敢伸手动宫中的宝物,还擅自跟宫外互通有无。

贪财偷盗传出去脸上无光还是小事,贤妃更怕的,是有人污蔑其实她才是这一切龌龊行径的幕后指使,以权谋私、监守自盗。那她多年积攒的端贵持重形象岂不就轰然倒塌了?

宫里向来是流言多了,无论多么子虚乌有的事儿都可能会成为事实。况且她还不止一次为关采曼掌脸撑腰,说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关系,鬼都不信!

可偏偏此事,贤妃真是一点不知情,不然早就将她双手打断!遂越听关采曼痛声求饶越觉气愤,当即下令要将关采曼贬为庶人充入冷宫,以证自身清白。

关采曼听到冷宫二字猛地抬头,哭天喊地说自己冤枉。

“娘娘,我确实是看汪芷柔软弱好欺,平日苛待了她不少。但这几年我尽心听话,您说东我不敢往西,怎可能在您掌权下明知宫规不可违,还做什么偷盗倒卖的勾当,公然拆台跟您对着干呢?更别提敢生什么动江绮玉一个指头的心思?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唯有将水搅得更浑,才能有一线活的希望。

冷宫,那可是有进无出的地方。她不能去,更不能连累关家跟她一起蒙羞受辱。

“你这个狗奴才,快说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敢在娘娘面前颠倒黑白?若再不说实话连累了一家老小,自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关采曼死盯着小盛子,言辞中的威胁就快从眼睛里蹦出来。

她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小盛子该是为了保下红绡才选择招供一切。可她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办法,她也不能说出红绡,说了就是承认!

所以关采曼只能再次用红绡性命相威胁。她希望小盛子能明白,就算她被关起来了,但是后宫这么大,总还有能替她卖命之人。她如果想让红绡死,还是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遂一抬手怒指向汪芷柔,目不斜视问道,“是不是她指使你?!”

她在给小盛子指最后的活路。

关采曼之前想将幕后主使安到流萤身上,却一不小心被其抓住了言语上的漏洞,险象环生。是以这次,关采曼不敢再提流萤,唯有将这一切都说成是汪芷柔因不满自己的苛待、才想出的蓄意长久的报复。

小盛子看着关采曼狰狞的脸孔,心里十分惶恐,他清楚关采曼的用意,也清楚关采曼的实力。

可事已至此,哪儿还有回头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再加点料,让她永远走不出冷宫。这才是他唯一能为妹妹做的了。

于是不等汪芷柔出言冤枉,小盛子便像垂死的狗一样匍匐朝关采曼爬去,自证起忠心来。“娘娘,奴才办坏了事对不住您!就算您去了冷宫,奴才也愿意跟着您!只求您替奴才求一命,奴才下辈子还来伺候您!”

关采曼没料到小盛子如此冥顽不灵,用上全部力气,像推衰神一样推开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你到底拿了她多少银子敢这样栽赃我?!我根本不认识你!又说的什么鬼话!”

眼见小盛子越缠越紧,关采曼挣不开,只好向贤妃泪眼求救,“娘娘!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快给他上刑!一定能逼问出始作俑者!他们都在污蔑我,求您相信我,我是真的不敢对您有二心啊!”

一遍遍的痛声求救,一句句的无力辩白,听得贤妃早已没了一点耐心。尤其是当听到关采曼还说什么对她忠心耿耿,少来!少跟自己扯上关系!

嫌憎无比地睨了关采曼一眼,怒拍案几,呵斥命人现在就将她掌嘴十下,而后再送进冷宫严加看管起来。小盛子则直接拖下去杖毙。

听到宣判,小盛子蓦地垂下头,像断了线的木偶,只释然扯了扯嘴角,便再不挣扎任人拽了下去。

路过春桃的时候,还冲她惨然一笑,像是解脱,又像是遗憾。那正滴着血的嘴角,看得春桃浑身打抖,简直快要吓傻了。

小盛子要死了,那么她呢?

她也是犯了错的奴才啊。猛地抬起求助的眼睛望向流萤,一副“你答应过保我一命”的迫切样子,希望流萤能说话算话。

只可惜,流萤说过的话,连她自己都很少信。

“娘娘,这个宫女也不能放过。”流萤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贤妃面前行了一礼,坚决说道。

“今日这是败露了,可此前成了的偷盗行径指不定有多少呢?枉我一直宽厚待她,她竟背刺我!还请娘娘一定重重责罚春桃,再给嫔妾指派一个手脚干净的婢子来。现在还只是偷东西,若改日再来个心眼更坏、或存心报复的,别直接要了嫔妾的命才是!嫔妾实在害怕呢。”

“你……!”春桃不可置信,满眼惊惧。

她想把流萤的教唆一股脑倒出来,可喉咙间却突然似有千斤铅块儿堵住,凭她怎么张大了嘴也发不出一声。

春桃以为是被流萤那双震慑力十足的眼睛吓到,便一骨碌跪下去躲避,膝行两步上前,想要再次跟贤妃吐露真相。既然流萤没想救她,那么要死就一起死。

可她阿巴阿巴半天,喉间似火烧,还是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口。春桃急坏了,伸手使劲扣着嗓子,但即使已经干呕了起来,还是不见任何反应,唯有不停留下的泪水混着带血的口水胡乱了整张脸。

贤妃看她狼狈不堪的样子面露鄙夷,忙蹙眉甩手,示意人赶紧将其也拖走。应该是跟小盛子一样的下场,只是贤妃都懒得再说一遍。

那头啪啪作响的巴掌声也适时停下,贤妃漠然看脸颊红肿、嘴角渗血的关采曼一眼。那眼神冰冷、厌弃,没有半分心疼,但斟酌过后,还是决定留她一命。

幽幽说道,“去了冷宫好好反省。多为皇上和太后祈福,算是悔过诚心。无论严冬酷夏,每日至少抄一卷经书,本宫会派人检查。”

贤妃说完便走,不带一点留恋,任凭关采曼在后面喊破了天,也再没回过一次头。

流萤眼见关采曼被几个太监五花大绑,绳子磨破了脖子,留下几道鲜红的血痕。好心扔给她一条手绢,反被呸了一口血水。

“贺之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如今贤妃走了,关采曼再无什么课遮拦的地方,她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对上流萤道。

“你跟汪芷柔两个狼狈为奸,陷害于我。且等我找到证据,一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冷宫又如何?真以为能困住我?!哼,咱们走着瞧!”

关采曼也知道贤妃说每日都派人去检查,就是警告某些人不要动歪心思,就是保她命的意思。于是再与流萤对峙便更有了底气,仿佛她依旧是那个正二品嫔,仿佛她仅仅是换了一处简陋的宫室过活。

流萤看关采曼不知所谓的样子真真觉得好笑。她想要的人,谁也保不了。还妄想在冷宫安然无事下去?呵呵,做梦。

但她懒得与关采曼磨嘴皮子,只葱白指尖轻蹭掉脸颊上的口水,语带轻蔑问道,

“那你方才怎么不跟贤妃娘娘说呢?你若说了,我必定也要问问,小盛子为你卖命一年之久,可是春桃才来我宫中一个月,那之前呢?她去哪儿给你找宝贝?还是说……”

“银汉宫里另有其人?”

流萤一字一顿,只说最戳人的话,眼中肆意的嘲讽毫不掩饰。

天光掀开,淡淡朝霞打在流萤含笑的红唇上,竟似海棠胭脂晃出一抹瘆人的妖气,像极了专以人心换长生的妖王。

吃一颗心,就能知晓一个秘密。

关采曼惊恐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竟连彩秀的事也查得一清二楚。那会不会连松香粉也……

霎时间,功亏一篑的挫败感,和被人撕开全部伪装的不堪暴露感席卷全身,关采曼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空洞、失神,再没一点嚣张气焰。

任由太监们拖拽而走,污秽的几只手上下弄脏她的衣裳和脸,也再勾不起丝毫触动。只在心里一遍遍呢喃,流萤为了报复居然等得这么久,藏得这么深……

寒风乍起,抖落枝头仅剩的几片残叶,似在与秋日做最后的道别。

流萤紧了紧兔绒斗篷的系绳,领着小金子往暴室去,准备送春桃最后一程。

宫中没有专门安置死去奴才的地方,都是先把尸体放在暴室,等晚上再一起拉出皇宫,扔在乱葬场埋了。

暴室守门的老太监突然看见有贵人登门,颇感意外,忙陪着笑脸问流萤所为何事。

得知是来送送自己宫女的,老太监不由得脸上笑褶堆得更深。他知道这样心善的主子,必定不会吝啬这最后一程的赏钱。

于是一字不落讲了小盛子在拉取暴室的路上,已被活活拖死。而春桃则是硬生生挨完三十大板,才尖叫一声断了气。二人的尸体堆叠在暴室角落,只等晚上拉走。

“您可真是位好主子,想那丫头去了下边也会念您好的。只是容奴才多嘴劝劝,像咱们这种下人的命贱,有时候去了反倒是解脱呢。就像奴才,一来暴室就是二十年,根本望不到头啊。”

流萤听了叹气点点头,掏出几粒银瓜子递到老太监手上,客套说着多谢开导。她当然明白老太监讨赏的心思,左也是等人,敷衍几句反而更显自然。

终于等到偷偷来看小盛子的红绡。她躲在墙后面,本想等流萤走了再找老太监说说,给她哥哥埋个好地方。可迟迟不见流萤离开,便先回去准备晚些再来。不料一转身竟直直撞上了小金子。

红绡吓得连忙捂住了嘴往后退,她不认识小金子,但记得这张脸,分明就是方才跟在流萤身边的,怎么鬼魂似的一下子跑到自己身后了呢?

“想活命就跟我走。”小金子也不废二话,冷声开口,语气里尽是威胁。

红绡在得知哥哥死讯后多方打听,也是问到了昨晚在银汉宫发生的大概。

哥哥舍命保下自己,她并不意外,可是春桃为什么也没有供出自己?她们之间可没有那么深厚的友谊。还有关充媛,又怎会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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