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桥市集沿汴水支流铺开,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北头扎着彩绸的茶楼飘出胡琴声,漕运码头传来纤夫号子,中间挤满挑担吆喝的货郎。
“周砚!你看这个梅花帘!”我攥着学堂采买单子挤过布庄,扑到临河的木架前,指尖拂过细密苏绣。
“确实好看,挂在学堂里,风就把诗意就来了。”周砚凑上前,很真诚地评价。摊贩大叔笑得嘴都合不拢,一口一个客官您真有眼光,热情地上前来把我们往铺子里领。
“不过,还是别再往那这些摊上瞟了。”周砚的衣袖险些被卖绢花的娘子勾住,他略无奈地理了理,“我们是来买文房四宝和窗帘的,不是添妆。”
我一脸理直气壮:“你不懂。学堂讲求赏心悦目——这是金主的意见啊,连环境都不讲究,怎教得出人才?”
不知道谢临渊会不会在远处打个喷嚏。
我懒得理他,手里拿着一方雕着春水图的砚台,正要跟老板砍价,忽听得前头一阵吵嚷。
“放开我!这些书是我亲手抄的,求你们别抢!”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书摊前,几个地痞模样的男子正揪着一个瘦弱书贩的衣襟,脚边零散着几本油墨未干的书册。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让你读书读到欠账!”其中一人满脸横肉,作势便要动手。
刚穿越来的记忆浮上心头,我有点心虚地往后一缩。转念又想,不对,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是教圣贤书的正义市民,眼前这是闲杂人等泼皮无赖,我怕他们做甚?
只不过,虽说这些人仗着胳膊粗欺负卖书的。但就其根本是为了要债,且不说我身上没余钱可给,若把他们惹急了,就凭我和周砚两个人的身板......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行,不可冲动,还得智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轻轻拍了拍那横肉男子的肩膀。
“这位兄台,书贩不过讨口饭吃,何必咄咄逼人?”
那个湖蓝色的影子,细看正是眉目疏朗,唇角含着笑。
不正是江宁?!
横肉男子转头,闪着凶光的小眼睛把江宁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你谁啊?英雄救书生?”
江宁不怒反笑:“你们要账,我替他还便是。”说罢,竟当着众人面掏出一锭银子,非常潇洒地拍在书摊上。
书贩还跌坐在地上,吓得回神连连摆手:“公子,如此恩情,小的——”
江宁朝他眨眼:“下回把你的抄书摊开到学堂门口,我请你吃酒。”
地痞们见有银子到手,又见江宁气度不凡,从容不迫,只怕是什么有身份不好惹的人物。冷哼一声,骂骂咧咧走了。书贩连连叩谢,江宁却像没事人一样,回头正撞上我们的目光。
此刻,春风卷着对岸酒楼五彩的旗幡掠过水面,惊起涟漪里几瓣早落的碧桃。
“姜夫子,周夫子!真巧,又见着你们了。”他眉眼弯弯,仿佛刚才的出手不过顺手为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姜夫子,你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人怎么总喜欢管闲事?”
“哪是闲事?江公子大义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书贩不过讨口饭吃......更何况,就算是要债,那也不可光天化日之下拳脚相向暴力威胁!”
周砚咳嗽了一声。够了,就算袖子遮住脸我也知道这人在憋笑。
觉察到我含着怨怼的目光,他正了正色,附和我:“江公子大义。”
江宁看了看我们手里的笔墨包袱,笑得坦荡:“今日出来闲逛,也是本想买些笔墨纸砚,再遇二位也是有缘,不如今儿我做东,二位夫子可否赏脸醉花楼一聚?”
我眼睛一亮,周砚低声提醒:“醉花楼可不是便宜去处。”
江宁一摆手:“银钱乃身外物,朋友才是要紧。”
此刻江边酒楼的灯火正好,纸糊的灯笼从二楼垂下来,映着檐下雨珠似的红光。我跟着江宁和周砚踏进门槛,楼内正是觥筹交错的盛景,鼻尖被一股混着酒气与热油香的气味拂过,肚腹没出息地轻轻叫了一声。
推门刹那,鎏金珐琅熏笼蒸腾的梨花香扑面而来。临窗的紫檀八仙桌上,十余道青瓷盘盏次第生辉,四名雪帕束腕的侍童垂首侍立。领头的小厮击掌三声,侍童当即捧上红泥小炉,当着众人面将铁罩揭开。但见那乳鸽周身淋着蜜色酱汁,被铁钩吊着在松木炭上悠悠打转,若隐若现的火舌细细密密地舐着,将鸽皮燎出细密金鳞。
糖醋小排码成玲珑塔状,每块肋排都挂着琥珀色的琉璃芡,细看竟用糖丝编了座微型鹊桥。椒盐酥鱼则是盛在定窑莲纹冰盘中,鱼身竟当真保留着游动时的摆尾姿态。
江宁得意道:“这原是取清明前溯流产卵的江刀,剔骨后裹上糯米纸炸制,鱼鳞则单独取下,用糖霜与海盐塑成水晶薄片。姜夫子您请。”
果然,银箸刚触到鱼尾,整条酥鱼忽然"咔"地裂作千片,如双鲤摆尾跃入云雾——那底下竟垫着千丝万缕龙须糖丝。
一盅荠菜鲫鱼汤更为讲究,青玉斗盛着的浓白汤色,听侍童说,这是取立夏前三日的母鲫,与云腿同煨六个时辰后滤尽残渣,只留琥珀色的胶质,待上桌前撒入带着晨露的荠菜嫩尖,便成了这一盅别具匠心的春色。
四品蜜饯也十分惹眼:玫瑰金橘需选未破皮的贡橘、醉杨梅非得用女儿红酿出三月的酒糟轻腌、红盐荔枝快马运来尚带露水、煨鲜菱是用荷叶裹着埋入地炉熏烤,揭盖时香透半条汴河。
就连那盅蒸米也暗藏玄机,侍童捧上缠枝海棠纹食盒,揭开竟是三层屉笼:上层铺着孔雀绿的翡翠米,中层是染了栀子黄的琥珀饭,最底下则是雪浪似的珍珠粳,粒粒裹着用蟹膏熬的金汤。
我举着银匙不知如何下手,别说是刚刚穿越,就算是在现代也难能一见如此手笔,几乎要怀疑今晚是不是在做梦。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在这种大场合下我有些局促,于是转头看周砚。此刻这馋嘴书生却不动声色,盯着这一桌子菜若有所思,忽然用筷尖挑起片脆皮:“这蜜汁红蹄盛在整块翡翠挖成的浅钵里,连钵都通体水色极好,还绘有万寿纹。”
他眸色忽暗,指尖在桌沿叩出不紧不慢的节奏:“江公子这般排场,怕是在宫里都难能一见。”
我震惊地看着他,嘴里的肉还没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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