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画修作画人物像本就自有三分灵动,若是修为高深,能以神识为引,便能将那缕神识记忆中的人画得宛若本人。
画修越厉害,笔下的画越真实。甚至能进入画中场景,亲眼所见。
因此总有人想请求画修为其作画,好思念某人。
可生剥神识的疼痛,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实际上真正取神识作画的人,屈指可数。
而许尽欢强忍着锥心刺骨之痛,硬生生分下一大半神识来画碧瑶。
真画好了又不要了。
*
画摊摊主讲完就一脸“还有什么事,快点讲,别烦他”的表情盯着虞白他们。
虞白被看得有点心虚,最后从他那买了一张山水画。
临走时摊主喊住她,让她帮忙捎句话——
“再不把画像拿走,我就烧了取暖。”
语气凶巴巴的。
……
从画摊出来后,虞白正抬眸想着接下来去哪里,倏然发现槐市里的人数好似少了一些。
她转头欲问殷时渊,是不是她记错了。结果看见他眉头紧锁,眼眸乌沉沉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
殷时渊转眸看她:“有人在前面设了祭阵。”
他的眼神晦暗不清,接着又道:“得阻止他。”
继而揽过她的腰身,运转气劲。须臾间,他们的身影裹着风,出现在一处空地上。
“这…”虞白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
槐市所有摊位都是顺着长街摆放,从入口牌坊处起始,顺溜到街尾。
此刻他们所站的地方像是槐市街尾延伸出的一片广场,往前走几步就能走到排在最尾的摊位。
但是现在两地中间竖立起半透明屏罩,从这边能看见槐市,却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而最靠近他们的摊位,那里的摊主正卖力招呼着客人。
显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几步外还有一处空地。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痛呼。
虞白回头扫眸,愣了一下。
远处空地的圆台上,许锦安倒在血泊里,正龇牙咧嘴地挣扎起身。
见他实在起不来,殷时渊动了动手指,运风帮了他一把。
继而又施法止住他身上的血,塞了一把丹药给他。
虞白走近才看清许锦安身上的伤。
浑身上下几乎都是刀口,鲜血直接染红了衣裳。许是流血太多,他脸色惨白,隐隐发青,站都站不稳,只能半倚靠在殷时渊身上。
*
许锦安吞了丹药,才慢慢能运转灵力恢复。
缓过劲后,他垂眸看着殷时渊身上沾到血污的衣角,硬邦邦道:“多谢。今日之恩,许某必定偿还。”
他伸手掐诀,欲清除殷时渊衣服上的血污。
虞白捡起地上的玉扇,半拦半递:“留点力气吧。”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吓人,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用灵力。
许锦安:“……”
“你怎么会在这?谁伤的你?”殷时渊余光中瞥见虞白裙摆也沾到一点血迹,便顺手掐诀清理了。
要是还有力气,许锦安很想在他面前晃一下。
他身上都快染成红衣了,不顺手帮到底吗。
许锦安暂时对殷时渊说不出那种求帮忙的话,他接过玉扇,回道:“我每日都会出来寻找出口。”
“至于谁伤的我——”
他扯着嘴角冷笑:“是我身边的小厮陈流。”
“也是他将我引到这个鬼地方的。”
*
他在清风楼输给虞白,没待多久就走了。
因为刚和家里吵了一场,不想回去再吵,他就四处乱逛。
无聊发毛时,陈流附耳提议去郊外桃林,听说前段时间那里好似出了妖物,吃了不少人。
陈流自小在他身边陪到大的,他当时也没多想,只想除了妖物好回去堵住老头的嘴。
一行人浩浩荡荡深夜出城,指定会被报给老头听,到时候又免不了一顿骂。
于是许锦安命令其他人回许家,只身带着陈流偷溜出城。
怎料那是场骗局。妖物没除到,他反倒差点被人除了。
现在回想,倘若城郊桃林真出了妖物吃人事件,梵城、许家怎会放任不管,轮到他去除妖。
陈流的话里漏洞百出,他偏偏傻到看不出来。
*
“是瘦高的那位?”虞白拧眉问道。
“嗯。”许锦安惊疑,“你怎么知道?”
虞白:“……蒙的。”
那日在清风楼里她就莫名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出手狠毒,不像好人。
这些话她咽了回去,没讲。
许锦安一脸悲愤交加、被背刺了的表情,她感觉讲出来,这人会当场哭脸。
许锦安:……
周围灵气稀薄,许锦安要想恢复快,只能靠磕灵丹。
好在殷时渊塞了很多,足够他磕满。
整片圆台空地就他们三人,没人说话时,四周格外寂静无声,衬得他倒丹药的动静极大。
平日里许锦安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何时这么安静过。
许少爷忍受不了这份寂静,脑中不断搜刮话题。
又一枚丹药入口,趁着灵力运转消化时,他总算生硬地起了个话口。
“对了,陈流打伤我之后就逃到这圆台下面了。”
他和殷时渊目前还是无法好好说话,所以这句话许锦安是面向虞白说的。
虞白停顿了一下,指了指他背后:“是那块地方?”
许锦安转身看去,只见殷时渊早已半蹲在陈流逃走的那处圆台。
他默然片刻,干巴巴地应道:“…对。”
不知道殷时渊触碰到了哪里,倏地“咔嚓”一声细响,那角圆台和人猛然沉了下去。
石板重新翻转了个面,眨眼间,原本半蹲在那的殷时渊消失在视野里。
虞白瞬间冲了过去,喊道:“殷时渊!”
许锦安手还停在丹瓶上,等身边刮过一阵风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
“这,这应该没事吧。”许锦安心里一慌,“陈流也是从这走的,应该只是个入口什么的。”
“别慌,别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从相认后,虞白就一直和殷时渊在一起,她当然清楚殷时渊不会轻易被伤到。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蓦然看见他消失在眼前,她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想过去抓住他。
但还是慢了一步。
*
许锦安见虞白情绪一下子低沉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一口气把剩下的灵丹全吞了,陪她寻查那块石板。
许是一次性磕太多了,体内灵气和药力没调理好,相冲了。
他胃里开始抽痛起来。
要命的是身上那些刀口也隐隐要开裂的意思。
许锦安强忍着不适,直到快痛晕过去了,才咬牙开口向虞白求助。
“虞”字还没说出口,手就疼到撑不住,身体先行倒下了。
随后,“咔嚓”一声细响,石板再次带人翻转。
掉入黑洞里,许锦安还抽空思考了下他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
虞白被他这一手骚操作震惊到了,愣怔片刻,立时攥着人后领往墙壁蹬了几下。
接着运转灵力,在两人周身护起一层护罩,以防落地成饼。
洞穴并不深,须臾间,他们已经站在地面上。
只是许锦安的情况不太好,要不是虞白攥着他后领,人就又倒下了。
他眼神溃散,疼得浑身颤抖。
虞白当即将人放在墙角,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他额心。
丝丝缕缕药气顺着手指,勾了出来。
许锦安偏头吐了口血,这才缓过气来。
“谢…谢谢。”许锦安阖眼调整体内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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