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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又逢噩梦

杭城的春夜,冷雨乍寒,肥水深潭激起涟漪。

迟流霭眼前是一片绿掺着一条长长□□,夹在山内的通道并不隐蔽。又逢落雨天,雨淅淅沥沥下来,沾湿了棉麻睡衣。

她钻进了特助安排好的车,报出地址:“蓝山监狱,去蓝山监狱!”

她想她终于可以离开,离开这群人,全是疯子!尤其是孟誉之。

车缓缓从山腰绕路,迟流霭催促快些,就在出山口铁栏那一瞬,车头一陷,迟流霭被刹车的惯性甩到了窗沿。

窗面雨水结网模糊了视线。

迟流霭面色发白地看着窗外,突然出现的男人。

身形高大,面无表情,唯独那双深邃的眼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敲窗的手像是在涂抹血迹,迟流霭难掩颤抖,居然缓缓降下车窗。

这点没有抗拒的举动讨好了男人。

孟誉之的手指轻轻拨开女孩湿漉粘腻在脖颈的黑发,露出了项链,勾着,往前一提。

迟流霭被迫抬头凑近。

“学不乖是吗?”

黑影覆盖,两人的呼吸交织。

......

迟流霭猛然睁开眼。

下意识抚摸脖颈,那条项链不在了,迟流霭松了口气。

在认识贺靳泽之前,她将这条项链送给了乔雅,那时候她们还是同门,迟流霭需要点机会,这条项链就做了顺水人情。

这几日,迟流霭被困在了老宅,佣人来来往往不同她说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吩咐。

贺靳泽晚上回来一趟,带着身酒气,愣是在外散了味才轻轻进屋。

两人冷战了几天,迟流霭耍尽了心思出门,失败告终。

贺靳泽在餐桌上撇了她一眼,一副受气包模样,桌上每一道菜肴全是司机开着宾利专门亲接八位名厨来宅中烹饪的,为了迎合迟流霭的胃口,贺靳泽还额外吩咐菜肴造型必须符合社交媒体中流行爆火的风格,蜡烛,氛围灯,香槟,甚至还有摄影师专门给迟流霭拍plog美食照。

就为了她能够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令人艳羡的照片。

图都P完了,这人鼓着脸气囔囔地坐在一旁,不语,只哼。

贺靳泽不由得冷笑:“你到底闹什么脾气?”

哼,迟流霭扭头。

“天天想着出去干什么?在家里不好吗?”

迟流霭一点就炸:“我不能有社交嘛!我还要工作呢,如果不是你,我那些同事怎么会质疑我的作品?待在家里只能耽误我的事业,老师都说了我有才华!”

才华!

事业!

贺靳泽像是听了天大笑话,反笑。

当初迟流霭要工作,下定决心成为独立自主女强人,不允许贺靳泽插手。实习期加班严重,贺靳泽刚刚接受家族事业,白天要处理工作,晚上跟着贺老爷子应酬,多晚都要赶回老宅,然后给迟流霭写工作报告。

等在工作大会受到表彰后,迟流霭脑热激动,认为自己简直是天才,愣是要转行学剧本创作。

贺靳泽动用关系,找了圈内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专门教导迟流霭,结果老艺术家看了迟流霭的作品集后,沉默不语。

两人在单独的茶室,沁香四溢,老艺术家委婉道:“回家休息几日,咳,回家吧。”

贺靳泽出门,对着那双又圆又亮的黑眸,告诉她,她的才华被老师一眼相中。

上车后,听着女孩自夸:“天啊,迟流霭你是天才嘛!你也太棒了吧!”

贺靳泽一边讽刺一边暗示助理,给老师送去价值不菲的礼品,只要求,平日带着她学习就好,不用学太多,也别累着她。

老艺术家何乐而不为?全把迟流霭当作送钱的吉祥物。

贺靳泽冷言冷语:“社交?你有朋友吗?平日就是我太惯着你,既然喜欢社交,你就和我去见爷爷。”

原本定昨日去贺家拜访贺老爷子,商定婚事。但迟流霭装病,闹着头肚子腿统统不舒服,贺靳泽陪着她闹,果真闹出了低烧。

这事也黄了。

迟流霭倒也不生气贺靳泽的话,就是怕去贺家。

若是订婚,不方便脱身,更何况,他们家现在有位姓孟的贵客。

虽然孟家答应隐瞒她的身份,自己也不会出现在孟誉之面前,但世界之大,缘分天定,谨慎些好。

话浇灭了迟流霭气焰,“哎呀,你看你,一说话就急眼。”她心虚低着头咬了口菜,是贺靳泽夹过来的。

见迟流霭乖乖被自己照顾,贺靳泽也气消得也快,语气稍缓。

“你不是说想出去透透气吗,见完爷爷后去西班牙度假怎么样?”

迟流霭一顿:“明天早上就要去。”

“别得寸进尺。”

“拜托拜托~”

“不行。”

次日正午,迟流霭窝在沙发上,这是贺靳泽专门设计得主卧,紧挨着他办公的书房,一门之隔。迟流霭刷着喜剧综艺,笑得肩膀乱颤,附着的真丝睡衣带从香肩滑落,她刚睡醒,佣人送来的午饭搁在旁也凉透了,她瞥了眼。

摆盘精致,口味清淡,全是营养餐。

她不管贺靳泽聘请营养师配置吃食的心意,只要她不喜欢,一口都懒得碰。

手机亮屏,不停传来提示音。迟流霭视线不离综艺,伸手勾到了手机。

一看,直身。

是航班消息,巴塞罗那机场,下午六点。

迟流霭踏起拖鞋从沙发跳下去,心中耶了声,嗒嗒嗒跑到了卧室门口,让人拿来几个行李箱。

贺靳泽垂眸看手机监控,女孩准备的度假衣服多,一趟一趟跑进跑出,搭配拍照。这时,微信置顶冒出一张张照片。

【哥哥,这个好看嘛?】

【这套适合我嘛?】

【哥哥,你怎么都不理我。】

【这件衣服是不是要有个手镯配着才好看?好可惜我没有~】配上了可怜兮兮的泪眼小熊表情包。

......

贺靳泽皱眉,他忙,没时间应付迟流霭这点小事,不耐烦翻看了十几张照片。

为了不娇惯迟流霭的脾气,顺便找回妥协她提前去西班牙度假的尊严,他挨个回复。

【丑。】

结果便看见监控里的迟流霭把餐盘的食物倒干净,拍照。

【谢谢哥哥准备的早餐,我乖乖吃干净了哦,没有奖励嘛?】

呵,虚伪。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温柔的嗓音传来,贺靳泽按熄手机,他原本可在家中陪着迟流霭,谁知一大早便被叫去了分公司。

等待他的是,正襟危坐在休息室主位的孟誉之,正微笑地看着他。

贺靳泽垂眸,想到他年少之时父母离异,贺老爷子忙于内部拢权。他便在孟誉之身边养育了八年。

那时他八岁,孟誉之也仅仅十六岁。

平心而论,孟誉之单从外表看知觉是温柔绅士,可贺靳泽亲眼见过这人处决叛徒的狠戾。

在美区用那发烫的枪口塞进绑匪的口腔,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呜咽求饶的人的脸,友善地提醒。

“靳泽,你该学会断奶。”

长兄如父,这位远方哥哥在教育贺靳泽成为继承人这事上丝毫没有任何手软。

贺靳泽还记得,十六岁离开孟誉之身边的前一周,暴雨如注,花园一隅多出了一只受伤的雀鸟。

可无意间得知,这只漂亮的雀鸟是孟誉之养在身边逗乐的。

他没有在孟誉之身上感受过浓烈的亲情,那种无端的压迫和叛逆因子催生着他私藏了这只雀鸟,用最好的医药,最美味的食物,最漂亮的金丝笼,最耐心的养育。

雀鸟啄食,将他当作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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